外婆摇摇，没再说去：“总之，开心健康就好……外婆老了，一小事想得多，你外公要是听见了，一准说我。”

她刻意轻松语气，想要把无意间碰到的沉重重新关上，许晟合：“我们不告诉他。”

外婆笑笑，怜地摸摸他的脸颊：“对，我们不告诉他……但是晟晟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外婆说。我孙太乖太听话了，有时候，其实也可以让我们多心的。”

许晟抬手覆住外婆的手背：“我知的。”

“知就好，那我楼了。”外婆慢悠悠站起来，“红豆羹我给你端上来？”

“我现在不饿，晚再喝吧。”

“好，就在厨房，让阿姨给你盛。喝了再吃一次药，不痛了，也稳一稳地好……我和外公门去转转，你忙吧。”

外婆走了，关门时，风过，留一阵很淡的沉香气。

许晟安静地靠着椅背坐了片刻，起去了佛堂。

夕的余晖从窗隙落来，在木质的地板上，留浅淡浮光，所有的时间，似乎都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停滞。

刚刚敬的那一香，白烟徐徐上升又缓慢消失。许晟看着烟雾缭绕后，菩萨温和的眉，回忆起不知哪里看过的书上说，菩萨三十三法相中，有夜叉，鬼面画。

人呢？也一样吗？

林逸的日记安静地躺在边的红木柜里，他来见的那个朋友是谁？那些心事，原本该一同埋墓里的秘密，错差，被封了这里。

林逸见到的顾耀是什么样呢？和他见到的一样吗？

某意义上，他和顾耀是一类人，都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然而他是心积虑，蓄谋已久，顾耀呢？

他不认为顾耀是坏人，一开始也没有这么想过。但人总要为自己恶的一面付代价。

好坏，善恶，所有对立面的东西，统统不能冲抵。犯的错，的恶，有意无意，只要有人知，就不可能被掩盖，无论时间或者任何东西。

现在是顾耀，将来可能是他。许晟冷淡而平静地想，心中并没有惧怕。

楼梯上，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阿姨叫他的声音。

许晟拉开佛堂门去，在楼梯上，碰个正着。

“原来在这儿啊，豆羹要凉了，我刚盛了一碗端你卧室了。”阿姨笑，“你外婆门之前，特意嘱咐了的。”

许晟掩上佛堂的门：“谢谢阿姨。”

“没事，喝了碗放着就行，我浇了来拿。”阿姨笑着又了楼，脚步声踢踏踢踏。

书桌上，红豆羹散发着郁的香气。碗上有些微的珠聚集，沾了一旁倒计时日历的一角。

那个数字已经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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