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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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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必再顾忌赶路时间,又是十几日的时间,才在天边黑了时,慢慢悠悠抵达了目的地。

几人自侧门了府。

刚打瞧时,门边还是一副年久失修,蛛丝多结的模样,未曾想了门,里却是很清阔。

正是初,院中的景致也算是漂亮,想来是常常着人打理着。

郑婉将行李放好后,左右无事,便四走动着松泛

瞧惯了前凉府邸的装潢,前的凉亭榭,雕栏玉砌,无一不清致典雅。

边角亦很细地以山,瞧着便是汉府一贯的清气。

郑婉慢慢在闲踱步,听得耳畔偶有孤鸟轻鸣,她垂了垂

凌竹虽未曾提及,但她知,这是从前的沉府。

在前凉中时,她时常听伺候她的人们聚在一起悄悄说闲话。

因着她汉室的份,那些人聊闲的容,也不外乎这些年见过的汉女。

听闻自可汗上位来,在他手底活了最久的一位汉人女,并非是时时送来的南宋公主,而是完颜异的生母。

前凉人无一清楚她的姓名,却知她在前凉中郁郁待了五年,直到完颜异四岁时,才因病而逝。

可汗从一开始囚着她,便为了那一胜者之

后来孜孜不倦地折磨了她这么久,要的,也是昔日战场上烈烈风华的女在他卑躬屈膝的落魄模样。

不过五年来不可汗如何恩威并施,手段百,直至最后他自己也失了兴趣,不再尝试,她也只有一次屈膝跪地,对他磕之时。

那日,是她听闻浔陵郡守城将拱手降城之时。

实打实的跪叩,血溢满了她额前的砖石,她用生疏至极的胡话,一遍遍求他留浔陵郡中人命。

往来人匆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专心叩

甚至连跪,她都是一将门风骨。

当日血自她额间连珠落,如同珠帘遮面。

她眸中雾弥漫,似鹤沁血泪,即便是可汗,也不由得一愣。

他对那位沉家女此生唯一一次恻隐,也就在这上

令沉府男丁尽除,女仍可留待府中。

只是她一场卑微终究是无用功。

她敛尽一傲骨,叩首请罪时,却不知沉家满门忠烈,早在刚刚听闻降城之讯时,已尽数自刎于府中,血一直漫到街,数日不凝。

郑婉抬指,青葱似的指尖覆上门扉,施力一推。

月光破,落了满室。

尘光浮跃,在动。

低错落的牌位似有暗一闪,一望去,年岁各异,如同塟山上层层迭迭的碑铭,借此记录了最后留存世间的痕迹。

郑婉抬眸,一排排看过去。

她的视线落定在边角一个牌位。

空落落的,不曾题过字。

郑婉抬眸,站在门槛外,凝视里面的满殿清魂。

少女眉萧瑟,似有淡淡暗,片刻,却忽然自嘲着一笑。

这样尽忠尽义的家族,她一个心中满是谋逆算计之人,站于其前,照常理讲,自是该觉得心中愧疚。

沉默片刻,她忽然一个迈步,跨过门槛,就那么了祠堂之中。

方寸之遥,她站定。

郑婉角的笑意慢慢在敛去。

南宋史书工笔,沉家的名的确好听。

满门忠烈,两员大将接连战死沙场,直到边关失守,城防线破,沉家余众不肯受降,毅然赴死,以全忠名。

她从前听闻,只觉同她并非同路人,并无指摘。

但自来前凉,当真看清其中腌臜,知那一场葬战的真相,再瞧这满殿清渊,只觉可笑。

不过都是愚忠之人。

虽有踏守山河的本领,却因拘泥于心中那君臣之谊,坦然将脖颈亮于刀剑之

如今即便成了满殿冤魂,又有谁能记住他们一人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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