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靖湖公主抵达白焰城，府中便日日忙着筹备婚事，朱红的喜绸挂满回廊，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堆在库房，连人们说话都刻意放轻了语气，生怕扰了这桩“关乎全城源”的大事。

红蕖躲在东跨院，却总能听见院外传来的动静——裁来量公主的喜服尺寸，首饰匠捧着满盘的赤金镶宝首饰去前厅，甚至连厨房都在研究南靖湖的味，日日炖着她从未尝过的莲羹。这些声响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发闷。

那日她去取桃龙落在园的玉佩，刚转过月门，便见辞凤阙站在廊，正低与旁的公主说着什么。公主穿着绿的衣裙，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并莲的帕，仰看他时，底满是羞涩的笑意。而辞凤阙虽面依旧清冷，却没有推开她递来的喜帖样式图，指尖甚至在图纸上轻轻了，像是在讨论细节。

这一幕撞里，红蕖的脚步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攥了衣袖。她想起从前，辞凤阙也会这样陪她看布料，她指着绣着锦鲤的锦缎说喜，他便让裁给她了好几件衣裙；她随提一句想吃城西的糖糕，他再忙也会让人去买。可如今，他的耐心与在意，却要分一半给另一个女人，连讨论喜帖样式，都成了他们之间“该有的默契”。

回到房间，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忽然想起昨日侍女闲聊时说的话——公主带来的嫁妆里，有一支南海珍珠钗，颗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是辞凤阙特意让人去南海寻的。

“特意寻的”她低声重复着，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都觉得不畅。她知辞凤阙娶公主是为了源，知他对自己的心意没变，可看到那些为婚事忙碌的影，听到那些关于“新人”的讨论，嫉妒还是像藤蔓一样疯，缠得她快要不过气。

晚饭时，辞凤阙来看她，带来了她吃的桂糕。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没动几的饭菜，轻声问：“不合胃？”

红蕖摇摇，却始终没抬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碗里的米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却倔地不肯示弱：“城主还是多去陪陪公主吧，毕竟喜期就快到了，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城主不重视这门婚事。”

辞凤阙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她，墨眸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绪——有被误解的无奈，有谋局者不能言说的压抑，更有对她的心疼。他结动了动，才轻声唤她：“红蕖。”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心底最挤来的。

红蕖却像是被碰到了逆鳞，猛地抬起，眶泛红，目光直直地瞪向他，声音不自觉地了几分，带着几分赌气的执拗：“怎么？我说错了吗？城主娶公主，本就是为了白焰城的源，本就是天大的好事！是了，我我哪有资格置喙城主的大事！”

她咬着嘴，倔地别过，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不肯落，“城主特意为公主寻来北冥海珍珠钗，一看就珍贵无比，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我我又算什么？”

辞凤阙的脸微微一变，站起，缓缓走到她边，居临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绪，有无奈，有心疼，更多的却是一难以言说的压抑。

“那不过是婚前诸般仪节里的寻常事，算不得什么上心，”

她一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大度：“我困了，想先回城主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说着站起，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脚步尽量平稳地往室走，连都没回。

喜服被丫鬟们捧着送东跨院偏厅时，红蕖正坐在窗沉香木榻上挲袖脱线的并莲。那绣得极致，金线在光泛着冷光，像极了辞凤阙底永远隔着一层的疏离。

“红蕖姑娘，公主请您试穿喜服。”大丫鬟福行礼，底藏着藏不住的快意。她后两名小女垂首捧着衣裳，云锦光在她们纤细的手腕间淌，晃得人。

红蕖指尖一颤，脱线的并莲绣纹勾住了檀木窗棂。她缓缓起，看着那件被称作“喜服”的华服——正红缎面上金线盘着龙凤呈祥，袖与裙摆皆绣着并莲，连衣领的盘扣都是用南海珍珠串成的。这等规格，分明是照着南境皇族的婚服制式来的。

她僵的站起来，底却漫开一片冷意。任由侍女们为她更衣，她想看看，这件本该属于她的嫁衣，穿在上究竟是什么滋味。

铜镜里映她苍白的脸，与那件喜服上的艳形成鲜明对比。金线绣的并莲，层层迭迭，致得无可挑剔，可眶却渐渐发酸，温的泪意涌了上来——这嫁衣本来就该是她的，那并莲该绣着她的心意，那珍珠扣该由辞凤阙亲手为她系上，她才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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