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在门看着他：“不言，今日的经文诵完了？”

不言指了指自己的心，打了个简单的手势，意为：我心依旧。

却还有不死心：“你打定主意不跟我回家了。”

鹿鸣脸不大好，是浅淡的粉，光一照，越发显得气病态。

“是么，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回来么。”鹿鸣声音很轻，目光一直落在不言上，“你要跟我回家吗。”

不言没有转，鹿鸣却也没有走，一直在他后等他反悔。

俱胝喃，怛侄他。

住持问他：“明日就是十年之期，你还是想还俗吗。”

清心咒在木鱼旁边放着，念经的人已然倒背如，无需翻看了。

剃度礼已经结束了，大和尚已经在收拾着地上的黑发，洒扫院落，准备迎接香客。

住持合掌对鹿鸣行礼：“施主，不言已经决定再空门，潜心修行。”

将鹿鸣带了寺中。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直到佛前的三炷香烧尽了，鹿鸣也没等到不言回。

住持远远看着，叹息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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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了一，却没有回。

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往后十年，他再没踏佛寺。

看背影好像大了些。

不言了一。

如此日复一日，跪在佛前的小和尚转瞬成了大和尚。

香火又燃完一炷，鹿鸣没等到回音。

小和尚穿着海青跪在佛前的蒲团上。

鹿鸣撤步退了佛殿，没有祝福的话，也没有赌咒，低笑了一声便走了。

从那日起，原本活蹦的小和尚变得神郁郁，时常在没人的地方盯着一截衣襟带反复的看。

说罢，不言合掌行了一礼，径自去洒扫了。

鹿鸣从背后叫他：“不言。”

看见有人来了，他便把衣襟带藏起来，不让旁人看见。

拿着木鱼槌的手指从圆胖蜕变的骨节细，木鱼槌在手里见的小了，沉稳的一一落响声。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

住持放弃的叹了气，念了十年的清心咒，仍不能让他的心平静。

最后一木鱼声落地，不言合上经卷，如往常一般上香，礼拜，准备去扫撒院落。

他跟着和尚到了金佛殿前，看到满地的黑发。

再等去就有些可笑了。

住持让他每日在佛前念清心咒，他就听话的日日垂着睛，敲着木鱼，在心里将清心咒默念上十遍，再给佛上一炷香。

鹿鸣走后，不言才抬起胳膊来去满脸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