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来，冷视他，问：“你偷了小少爷？”

孩儿还在哭，他一心安抚，不肯回答。付九全戒备，盯着他动作，若真是小少爷，万不可轻举妄动。孩哭声渐息，伏在他睡去了。付九一手握刀柄，防他突然起意攻来，沉声问：“你要什么？”

这人浅浅叹息一声，伸手摘兜帽。

那是一声似乎带有香气的叹息，那是一双指如削葱、肤如凝脂的手。

付九怔在原地，看到他兜帽一张，但凡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他一时不知该怎样说话，直到这人轻唤了声“九爷”，他才如梦方醒，俯行礼：“付九见过少夫人，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原谅。”

前这人，是方家二少爷的夫人、方小少爷的母亲，江汀兰。

“九爷，快起来吧。”她低声。

付九起，低着，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

“九爷。”江汀兰言又止，听见他应了一声，柔声，“您刚回来吗？”

付九：“是，属奉老爷之命，去给诸位英雄送请柬。”

江汀兰：“辛苦您了。”

“都是属分之事。”付九始终没有抬。过了半晌，他又听江汀兰喃喃：“本不必辛苦的……都没有了。”

“什么？”

“满月酒，还有方家，都……”

付九猛然抬起来，只见泪自她如玉的脸颊上落，听她低声泣：“九爷，方家……方家人，都没有了！”

付九愣在原地，想抓起她衣领，问究竟发生了何事，然而看到她悲戚的神，却手足无措，默然无语。夜间静谧，只有江汀兰的泣，响在林中，回在他。

一切都沉浸在这女的悲戚中，直到她怀中的孩再度哭起来。

付九如梦方醒，急：“少夫人，庄中究竟了何事？”

江汀兰抱着孩儿哄他睡，方才答：“这两日，庄里来了好多人，奇奇怪怪的，我都不认识。”她虽是南华剑门弟，嫁前却未曾过山，对江湖世事所知甚少，付九初次见她，还当是哪家柔弱的闺门小。她讲话极慢，又怕惊醒孩儿，刻意压轻嗓音，付九虽心急如焚，却不忍促，答：“是，他们来给小少爷过满月。”

“二少爷也这么说，近来一直忙着应酬客人。只是这两日，尤为闹，听丫们说，来了个厉害的人，叫什么张三李四的……”

付九惊：“张三不！”

江汀兰眉低垂，轻声：“是吧，我也记不大清楚。那人似乎是家里上宾，里里外外都忙着照应他。不想今日……”她抬手拭泪，搂怀中孩儿，“今日，不晓得怎么了，大家都吵吵嚷嚷的，我在屋里抱着孩儿，丫们就冲来说，要我快跑，还说……说老爷和二少爷打起来了，大少爷怎么劝都劝不住。”

付九蹙眉：“老爷和二少爷？”

“丫们是那么说的，我还没说话，她们就四散跑了。我抱着孩儿去，便看到，看到庄里那些人，都打起来了，好些个还结成群，嚷嚷着要找老爷，说非要看一看那什么宝贝不可……他们一见我来，就……”江汀兰脸苍白，颤抖，泪簌簌落，“他们扑上来，要抢我孩儿，还说什么不给看宝贝，就把我，把我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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