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来。

“刚要叫你们。”林衷扭对门：“爸爸，阿意带朋友过来了。”

里面没有动静，叶允意问：“你嘛去？”

“睡觉。”

叶允意乐了：“哟，还是得小叔说话才好使。”

林衷几乎疼地看着他：“别贫，一个两个都……”

“……阿意？”

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打断了林衷的牢。

“哎，小叔。”叶允意对林衷，推门走了去。

一气扑面而来，韩轩跟在叶允意后，一门就被晃了睛。

光，烈的光。

窗帘被整齐地束在两边，除却窗外投来的日光，还有灯、台灯、沿着墙角铺设的地灯……大大小小数十盏灯，无一不是大亮着，生生把房中的亮度又抬了几分。

房间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允意几步跨过去，扶住了刚站起来的人：“您快坐。”

那是个极其清瘦的老人，看起来不过五十，发斑白，面容却还能看年轻时的秀丽。

只是他双始终闭着，显然已经失明多年了。

叶允意扶他坐，蹲在他前：“韩轩来了……韩轩，这位就是我小叔，你也叫小叔就行。”

韩轩走到近前，不知怎的就张起来，张了张嘴，了好几次呼才没有磕：“小叔。”

老人没有应声，脸上是明显的疑惑，似乎并不知韩轩是谁。

叶允意对韩轩笑笑，转而轻声：“就是我的那个朋友。”

他的语速刻意放慢了：“您忘了吗？过年的时候，我说他学了卧鱼，您还夸他来着。”

老人面向他沉默着，半晌才开：“卧鱼？”

“是啊，‘海岛冰初转腾’，想起来了吗？”

老人喃喃地念了一遍，慢慢了恍然的表，“是他。”

他笑了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分明是标准的北城音，咬字之间却依然有着乡的切切。

“……在哪里？”

韩轩半跪在他面前，牵着他的手拂到脸上。

老人指尖颤了颤，沿着他的五官一摸索。

“好孩。”他低喃。

“……阿意。”

“怎么了，小叔。”

老人转脸：“你先去。”

叶允意一愣，转而不放心地看向韩轩。

韩轩笑了笑，示意他没关系。

“阿意？”

“哎，”叶允意：“知啦，这就去。”

门轻轻合上，发“咔”的一声。

老人侧耳听了半晌，“去了吗？”

韩轩：“已经去了。”

“好，好，”他收回了手，拍了拍边的椅：“快坐。”

刚说完，又苦恼地皱起了眉：“诶，忘记了……”

“您要找什么？”

“豌豆黄，吃不吃？”老人絮絮地说：“阿意最喜了，一次能吃一大碗。”

“我吃过了，”韩轩忙扶住他：“很好吃……小、小叔，您坐着，需要什么让我来。”

“好孩。”老人握着他的手挲，“阿意也是好孩。”

他的表有空茫，言语之间却仿佛早将什么都看穿了。

韩轩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叫你弟弟，好不好？”

韩轩一愣：“好、好的。”

他突然想起了一直没有回消息的陈莞莞。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他弟弟了。

“阿意说了，‘韩轩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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