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复杂的事，崔度田和秦先朋这些中级军官没必要完全了解，知个大概就够了。西域不知有多少势力，国中有国，城中有城，哪个搞得清？他们没这个必要，也没这个耐心。

崔度田一听伊州是今年才从北汗王的势力中独立来，很有因为宋军西来的嫌疑，面的就不用听了。有什么话，去跟胜州的杜中宵讲，跟自己讲了没用。反正不知真假，听这些还不如听小曲呢。

喝了几巡酒，崔度田吩咐去找了个唱曲的来，与秦先朋一起，悠哉游哉地听小曲。到了夜晚两人各自安歇，只等明天到胜州。

前面车厢的陈希亮与后面车厢的廉成各怀心事，辗转难眠。谁都明白，在胜州手握大军的杜中宵偏向哪边，哪边就占了优势。昌地方虽大，号称二十二城，实际人还没有宋军的兵力多，凭什么抵挡？

奇风异俗

杜中宵对任泽：“如你所说，现在的西域只有黑汗和昌可称大国，互相攻伐，其余势力皆不足论。黑汗是突厥余，昌则是回鹘，说起来还是回鹘对突厥。”

任泽：“回节帅，正是如此。回鹘起于漠北，打败突厥而雄霸一方，在西域，也一直是他们压着黑汗国。天山以北，回鹘势力直抵大清池，黑汗步步后退。数十年前，黑汗灭了于阗国，在天山以南势力大盛，近一二十年渐渐占了上风。只是黑汗灭于阗后，兄弟相争，势力有些分散。”

杜中宵了。黑汗灭于阗后，很快就分裂了，不过到底分成了哪些势力，有多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任泽只是听途说，当然也只是大概，说不明白。

看看一边的王普，杜中宵又问任泽：“黑汗国地跨河中和天南以南，地方广大，不通音讯。他们到底什么形，员外可曾听说？”

任泽摇了摇，想了想才：“回鹘与突厥争战数百年，黑汗与西州攻伐也过百年了，两地商旅艰难，消息不多。小的也只是听说一鳞半爪，或有不对，节帅勿怪。”

杜中宵：“你但说无妨。对与不对，都不关你事。”

任泽：“小的听闻，黑汗国分为东汗西汗，与西州作战的是西汗国。他们本以东汗为尊，后来西汗了一个叫贝里特勤的明主，自立为桃石汗，不再奉东黑汗国为主了。”

杜中宵听了不由皱眉：“我听说，河中那里的人，称中原为桃石，怎么会个桃石汗？”

任泽：“小的哪里知那些番胡怎么想？称中原为桃石，古已有之，除此之外，他们也称中原为秦地，有天朝上国之意。这个西黑汗王，许是借桃石汗之名，说明其并不在东黑汗王之。”

西北势力众多，关系错综复杂，杜中宵非常大。中原称那里除汉人外全是番胡，其实他们各自又行细分。比如旁边的党项，汉人、党项人和契丹人，就不在番人之列，他们说番人是有特指的。昌那里又有不同，回鹘、汉人都不在胡人之列，胡人一般指突厥和粟特人。其中粟特人在昌分布广泛，多从事商业和任官府帐的官员，有时候也不算胡人。

自古以来，河中一带的众势力，称呼中原王朝除称朝代外，又统称为桃石。桃石怎么来的，到底什么意思，杜中宵搞不明白，只是听人这么说。黑汗国分裂为一东西一西的时候，东为阿里系，西为哈桑系，这两人本是兄弟。东汗国为尊，西汗国为臣。后来一个叫贝里特勤的崛起，推翻了亲戚，成了势力大的西黑汗王，不再认自己为东汗国的臣属，自称桃石汗。

昌的北汗王和伊州势力一起派了使节来，杜中宵急需知西域的势力分布况，便找了任泽来询问。不想任泽只是在昌活动，对黑汗国也是一知半解。

摆了摆手，杜中宵：“黑汗国离着还远，暂时先如此吧，以后慢慢再说。员外说一说昌那里什么形。原以为他们是一国，怎么就分了个伊州来？”

任泽：“节帅，小的本就是昌商人，那里倒是熟悉得多。昌又称二十二城，是说治有二十座城池，不过伊州、兹等地方，不在这二十二城里。唐朝时候，这二十二城或为县，或为乡，大致保持不变。当时各城各自为政，主政者称城主。回鹘西迁到昌，先占住的是北——”

杜中宵：“这北，是不是唐时的北都护府？”

任泽：“节帅说的是，就是唐时北都护府所在。回鹘西来，先占住北，是以国王被称为北汗王。后来回鹘人势力扩大，昌、伊州、焉耆、兹均为其治。回鹘人治国，跟以前的昌国时一般，都是各城自治。伊州又跟其他地方不一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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