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预土地的价格，抑制兼并。地价上不去，受雇人价钱限制，地多也没有益。如果世间还有其他的地方雇人，可以想活一家老小，客有了其他去，谁肯受那些大人家的气？这就是枣县发生的故事。”

韩绛问：“发了债务，借了钱怎么？若是没有收益，岂不成了朝廷补贴百姓？用朝廷的钱让百姓保值用，这是无底渊，多少钱都不够。”

“对，发了债，借来钱，总是要有地方去投，不然朝廷白付利钱，可是不行。就是刚才讲的，如营田务、修桥铺路、建设铁监这样的工厂，等等。朝廷治理天，如果债务整上赔钱，理政者难还有话说？只要整上赚钱，债就可以期保值，代替田地，抑制兼并。不过，借来的钱，不是让朝廷补钱粮不足的，必须有去，将来见到益的。如若不然，那就真成无底渊了。”

王安石摇：“发债与印钱又有何区别？最后终究一样，无法继续去。”

“当然不一样。印钱难，发债却简单得多，容易从上到住。说到底，还是理政者要自己心中明白，要有担当，不然一切终究是空。只不过政事复杂，想个简单的办法罢了。如惹不然，直接用钱保值岂不是一样？无非是太难，牵扯的力太多。”

官府债务可以作用简单，就是用作民间保值，以官府的发展信用代替土地和房，一切等等。王安石说的当然没错，发债和印钱一样简单，不是为了民间保值而且理简单，完全没有必要。如果不是为了保值，政权的债务就成为毒药，是另一回事了。作死怎么都是作死，与手段无关。

官方的资产，用来投向基础设施保值增值，为社会发展开拓更多领域，有两个来源。一是财政的盈余，再一个就是为了保值的债务。如果用债务作他用，不是寅吃卯粮，还是为了解决危机，都与本上解决问题无关。

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本上是不是为了人民的利益，决定了认识。这也是关心农村的人，为什么要么觉得要农场化，让农民转变成农业工人。要么就坐到了地主的立场，提倡乡贤，就是不想一想农民和即将离开农民份的人，到底要的是什么。

百炼钢化绕指柔（上）

“钱者，泉也，积少成多，如江河布天。小溪和大江都是河，却有本不同，小溪潺潺，大江而奔汹湧。对于当政者，理财与一家一大有不同。小民只盼钱多，日用之余，还有积蓄。而对于当政者来说，不是量为，还是量为，本都是要把钱光。如果不光，这钱存起来没有半用。如果不够，小民则借贷，当政者怎么可以借贷呢？一时遇到难，可以开源节，可以加税，可以多印钱，总之钱从民间来。是以朝廷发行债务，不是为了借贷，而是别有目的。这一要清楚，国债之类的官方债务，从来不是朝廷缺钱，向别人借贷之用。”

说到这里，杜中宵仰喝了一杯酒，看着窗外淌万年的汉。这条河，是汉朝名字的来源，也是后来汉人名字的来源。古人不知其从哪里来，不知哪里去，称其为天汉。自己到这附近为官，经过了很多事，了些成绩，但官场和生活都一片平静。在这平静当中，学到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事。

这一两个月，自己确定要调职离开，重新整理，有了很多想法。这几年自己的施政，有的有意，有的无意，整理时想到很多事。天间纷纷扰扰，许多事都是为一个利字。朝政错综复杂，很多事都是为了一个钱字。执政者只要理清了钱政，很多事就应刃而解了。

沉默了一会，杜中宵：“今天与两位说这么多，其实是我这些日在思索，对于朝廷来说，怎么能够治久安？对于天，如何能太平无事？对于百姓来说，如何能安居乐业？”

王安石听了就笑：“我们少读圣贤书，登第为官，有人不想如此？”

杜中宵：“是啊，人人想，但却没几个人到，更加没有几个人能想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