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颂也是同年，而且只是乙科，此时到知监，官位还在王安石之上。王安石对此毫无芥，对苏颂的招待甚是激，特别是他毫无保留，详细讲解了铁监的运作，让王安石大开界。

杜中宵笑：“京西营田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铁监。有了铁监，才有了各农，营田务不多大本钱。营田一时无钱粮时，也可以从铁监借贷。那不是那里，营田岂能如此容易？”

王安石：“委实如此。我在铁监那里看过，实是大开界，万没想到天还有如此地方，如此制造各货的。以我估计，铁监那里，一个人可以当十人用，尚且不止。各类机，着实用无穷。如果天再建几铁监，朝廷何愁缺钱粮？那里的东西换成钱，肯定超过茶税酒税。”

见王安石认真，杜中宵笑着摇了摇：“只有一桩难。铁监的货有用，人人想要，可哪里变那么多钱来？如果铁监的货全用买，天必然钱荒，实际卖不去的。所以现在，那里产来的货，大多都不是卖的，而是由朝廷直接拨走。如此一来，赚到的钱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王安石：“此话不错。没有铁监的货，天还钱荒不断，缺钱。那么待晓以为，此事当如何置？总不能一直这样，由朝廷拨到别去，只还些钱粮回来。一直如此，对于铁监来说，得好了得差了并无大的区别，事事的人必然不用心。”

杜中宵：“还能有什么办法？就是要天的钱多，有了足够市面上用的钱，一切好办？”

王安石连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如西川一样用，则难免朝廷虚发，坑害百姓。要多铸钱，则天产铜有数，铁钱又不方便。”

杜中宵：“介甫，既然提起来，那我们便议一议此事，左右无事。何为钱荒？不能说钱荒是天的钱不够用，而是市面上的钱不够用。市面上的钱，不只是跟每年新铸的钱的数量有关，还有跟两件事有关。一是百姓得了钱，存起来，则钱就从市面上消失了。再一个，即使不存起来，总要用钱的时候才会把钱去。这个时间可能是三两天，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是以年记。就是钱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的手里，时间越快越好。一是太多钱存了起来，再一个通的时间太了，才是钱荒。”

王安石连连，这是他以前没有想过的。第一他能理解，王安石对钱荒的认识，除了新铸的钱不够外，再一个就是天富积累财富，钱藏于豪富之家。

解决的办法比较暴，即发富民之藏，以济贫。历史上王安石的改革，很多措施都与此有关。钱币通速度的影响，倒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

杜中宵：“自汉铸五铢钱，于今已有一千余年。历朝历代，铸了多少钱存于民间？本朝立国之后铸钱之多，甲于各朝，只怕还是比不上积攒的旧钱。这些钱如果不是藏于府库，埋于地，全都能拿来用，何至钱荒？铁监的货，多是大宗，买卖需要大量的银钱。不是家中存有大量钱的人，其实无法与铁监生意。这样的生意，本就限制铜钱通，这又是一桩难。”

王安石想了想，问：“待晓以常平司在樊城等开设商场，便是为了让货方便发卖，让钱尽速动起来么？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如此生意，确实可以少用许多钱。”

杜中宵：“此是一样。真想解决钱荒，还要用其他办法。只是我诸事缠，现在只是有想法，还没有实行。等再过一两年，才能着手此事。有钱荒在，不只是铁监难，商场其实也有许多难。”

钱荒实际上商业中货币稀缺，并不一定是因钱的存量少，更与货币通速度有关。解决不了，国统一市场就难形成，工业和通带来的好受到限制。以现在的商业系，铁监的发展是受到限制的，自苏颂任知监，已经慢慢见。后来发展的生产能力，大多都支援朝廷的基础建设了。

分岐

立国时，太祖说藏富于民，到了王安石变法，又要发富民之藏，以济贫民。所说的财富，其实更多的是指金钱，而不是实。市场分割，商业经济不发达，会使大量的社会财富其实没有用货币标价。商业的落后，又使大量金钱沉淀来，形不成资本，也抑制产业发展。

宋朝民间沉淀来的钱有多少？比通中的数量多得多。两宋之，朝廷加赋，曾有一个寡妇愿意一家替全县钱。开一库存钱，就全数齐，而他家存着的现钱还有好几库。一个不显山不的乡间小财主，就存了装满几间房的现钱，当时的人也大吃一惊。

通中的货币，应该等于数量乘以通速度。这个年代，大分人还没有认识到通速度的重要。

杜中宵在京西路开设商场，增加动速度是一方面，还有一个目的是打破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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