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修：“言传教，教犹重于言传！想我自小清苦，若无家母时时教导，哪里有此日！世人为了衣，多终日奔波，无暇束孩童。铁监既立学校，广教治之民，是一大德政！既是德政，便就不当疏忽，免得误人弟！教书的人，必德才兼备，德在才先！不如此，如何教栋梁之材！”

杜中宵：“龙图，铁监的学校只教三年而已，只教书，不育人。孩童是他们自家的孩童，想育成什么人才，各家自己去。真正选人，是以后的事，不然何必让人人都有书读？会写会算，是朝廷有余力为百姓的事而已，便如人有能看，有脚能走。至于怎么人，那是以后的事。父母把婴儿养大，学校再教他们读写，如此而已。终于一天，学校遍布天，不能读不能写的，便如瞎聋一般，就是个残疾人，这才是广设学校的意义。德教化，不在此列。”

欧修愣了好一会，思想转不过这个弯来。

普及教育，义务教育，只是简单教知识的地方。因为方便，在上学的时候普及其他知识，那是另一回事。比如教法律知识，是为了普法，教军事知识，是为了国防知识普及，都是附带的。这简单的识字教育就跟防病防疫一样，只是为了人民健康，跟教书育人完全不沾边。

杜中宵解释了好一会，欧修才大致明白意思，问：“那要育人成才，又该怎么办？”

杜中宵：“那自然有各学校。想铁监事，有教事的学校。想学经史，有县学州学。各依自己，去学去考就是。甚至以后还可以有教地的学校，有教从军打仗的学样，世事皆学问。”

欧修：“运判，如此，有什么好？”

杜中宵：“没什么好，能够没有坏就足够了。教这知识的学校，容极为简单，无非是让人不在知识上成为残疾。能会写会算，知世间有无数知识就足够了。能够从此时起育人，那么朝廷用人要不要从此时起？学得或好或坏，便跟教师有了关系。甚至教者或有偏心，成绩就大不同。时间久了，必然就有哪里的学校好，哪里的学校差。人有贫有富，富者自然就会想方设法占好学校，贫者必然就会被排挤去。这些学校是朝廷钱，世间只有富者周济穷人的理，哪有占穷人便宜的理！”

欧修：“不然，这里是铁监。依我这些日所见，铁监里虽有阶级，然相差不大。纵然是事的吏人，拿的钱粮也并不比事的人多，贫富从何谈起？”

杜中宵笑：“龙图，拿一样的钱同样也有贫富啊。若不如此，唐初天均田，怎么不过百年就无法支持？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无法挽回。”

苏颂：“现在铁监发的钱粮，总是略多于一家之用。节俭一些，总能存些钱来，不似地的农夫。积攒几代，只要能在铁监事，总不至于家贫。”

杜中宵摇了摇：“容，这些日我也在思考此事，想了很久，不是这个理。为什么要去想这些呢？因为铁监里事，特别是跟机有关的，要杰人才。怎么把人才引到这里？当然是让他们觉得在铁监里事有好，比外面过得好。但是不是多发钱粮就可以呢？不是。那是个无底。所谓多，多少是多？万贯家财不一定多，比其他事的人多才是多。”

欧修一愣：“运判这样讲，是什么意思？不多发钱粮，又该如何？”

杜中宵：“这样讲吧，以龙图所见，可有小农田发财富贵的？若说勤劳，哪个不勤劳；若说节俭，哪个不节俭。然而升斗小民，不要说大富大贵，就连衣丰足，也难保几代。铁监的工人也是一样的理。概因这些人，是无法攒余财的。”

“农民地，朝廷收税赋，若是自己田地，无非如此。纵然旱无常，一般农民都有积蓄，不是灾荒是能渡过去的。但是，天兼并之事常有，人人丰足的日却难见。”

“是不是朝廷的税重了呢？减了税，他们就能过好日了，显然不是。这样说吧，不是均分田土也好，还是似铁监工人，大家钱粮差不多也好，只要人人如此，就必然无积蓄。手中没有积蓄，一有意外便就无法支撑。每家都有差不多的地，收差不多的粮，除非你不买东西，不然粮价必低，你买的东西必然很贵。差多少呢？刚好活去而已。工人也是一样的理，如果拿到的钱差不多，再是丰厚，平均起来也是无余财的。钱哪里去了？像前些日菜涨价，钱那里去了。将来有了女，铁监的房屋不够居住，到外面去买房，价钱必，到那里去了。如果外面的货价钱涨不上去，生意的都有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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