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标义听了大喜，急忙问：“升的什么官？还在河东路不？”

小厮挠了挠：“听说是从并代都监，升为了并代钤辖，其他的小的也说不清。”

石标义连连：“好，好，钤辖比都监大得多了，的兵无数！速去准备一份厚礼，我到他府上贺！我们在并州城里生意，全靠这一个本家照拂！”

小厮答应一声，自去寻主，准备贺礼。

河东路都监有很多，或一州，或数州，钤辖可就少了，只有两三人。虽然同冠名并代两州，实际并代钤辖兼勾麟府路军事，是河东路仅次于经略使的统军大将。有这一个大靠山，石标义在并州城里就有底气，不然他哪敢开工场，同时得罪两大行会。

货场易厅后面，齐孔目对杜中宵：“官人，适才北地的康员外来，把剩余的一千贯债券全都买走了。现在我们手里有了本钱，工场便就可以开起来。只是，场地好找，人却难寻。并州城里的鞣匠人全在行会，他们的行首得极严，只怕难以雇得到人。”

杜中宵：“我记得，城里的鞣行不只一个？你带着吏人去劝一劝。新工场开张，我们多给匠人工钱，全是和雇。若是有人阻挠，孔目在衙门多年，还能没有办法？”

齐孔目有些犹豫：“办法自然是有。只是现在那些鞣的行首财雄势大，只怕他们闹事。”

“闹事？我们涨工钱雇人，犯了哪条律法？你只带人去，闹事自有衙门主！”

齐孔目叉手称是。对付两个行会，还用不到杜中宵面，一个孔目就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以前是缺少本钱，受制。本钱有了，再有哪个不开的作对，就要尝尝衙门的手段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三月底，夏竦赴大名府，新的河东经略使兼判并州郑戬上任。

送别夏竦，结束了迎郑戬的晚宴，杜中宵离了州衙，走在城的街上。天上一明月悬，凉风迎面来，昏昏的大脑一清醒了许多。杜中宵看着空的街，一时有些茫然。

自中士为官，第一位上司韩亿因为韩绛的关系，对自己相当纵容。以后的日，便都是在夏竦的手。夏竦是个很复杂的人，在他手为官并不容易，杜中宵凭着自己千年见识，善于事，最终得到了他的赏识。没想到到了并州，正在他要重用自己的时候，却换了个人来。

签判不是一般官员，是知州的左右手，这个职位一旦与知州的关系冷淡，便得格外艰难。年前韩琦调往扬州任知州，便跟签判王安石闹得不愉快，使王安石在公务上几乎毫无作为。

郑戬为人严肃，这一在刚才的迎晚宴上杜中宵已经觉来了。这样的场合，郑戬依然是不苟言笑，喝了几盏酒，连歌都没有叫。这位上司，给杜中宵的觉，是比夏竦更加难以相。

第二日一早，杜中宵早早到了官厅，向郑戬行礼问候。

郑戬看着杜中宵，板着面孔：“签判在并州半年余，四奔波，解了不少难题。只是在州衙的时间少了一些，于政务只怕尚不熟悉。”

杜中宵拱手：“回相公，官虽然去面的县里时间多了些，都厅的事务，还是不曾怠慢。”

郑戬了，沉默一会，才：“我初来并州，在路上也听人讲起州里事务，现在想来，有两件事要。一是并州铸了新钱钱，民间极是喜，已经行用到了并州以北十数州军。只是，河东路多有铁矿石炭，民间又有鼓冶之，旧钱盗铸极多。新铁钱行用，旧铁钱未禁，民间多有盗铸旧铁钱，来换新铁钱的不法之徒。听说大通监那里，加制新铁钱尚有余力。签判可以加派人手，多制新铁钱，就此把旧铁钱禁绝，免民间盗铸不止。再一个，你去年在州里建了一货场，虽然官府百姓都得利良多，但衙门理这些地方的吏人着实多了些，虚耗俸禄。你用些心思，在这些地方减省人手，最少裁汰一半吏人。”

杜中宵听了，一时有些为难。想了又想，才：“相公，官为签判，本该禀上官之命而行。只是这两件事，都牵涉极广，办理起来急不得，还望相公三思。”

郑戬看着杜中宵，目光锐利起来，淡淡地：“如何急不得？你有话但讲就是。”

杜中宵拱手：“第一新旧铁钱，要用新铁钱替代旧铁钱，得急了，只怕要。旧铁钱在本路行用数年，民间存量极多，一旦禁绝，许多人家的钱财就化为乌有。而且风声一，必然人人抛旧钱，民间必。再者看就收税，如果不许民间用旧铁钱，他们哪里寻那么多新铁钱去？为赋税，必然价换新铁钱，小民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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