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挖池的工匠，中骂：“天杀的贱坯，一时不打，你们便就偷耍！似你们这般事，官人的差事怎么完得成！”

看到这一幕，杜中宵的脸刷地就沉了来，带着陶十七和十三郎快步到了棚现。

齐孔目一见到杜中宵过来，急忙起行礼。一边的梁都正在喝酒，却没看到杜中宵来。

杜中宵扫了一梁都，指着那边举着鞭的小军官，对齐孔目：“孔目，那是怎么回事？匠前来当差，说得的发钱饭，好生招待，哪个让你又打又骂？”

齐孔目有些尴尬，叉手：“回官人，小的也是如此说来着，只是梁都——”

到了这个时候，梁都才注意到了来的杜中宵，却不认识，只是看他穿了官服。站起来，大喇喇地：“洒家是这一百厢军的都，不知来的何人？”

杜中宵沉着脸，冷声：“本州签判！”

听了这话，梁都才清醒了些，却不十分在意。并州是河东路首州，衙门众多，签判也不是什么大官。而且签判是幕职官，并不军，不到自己上。

看梁都吊儿郎当的样，杜中宵沉声：“都，你知不知我调厢军来什么？”

梁都：“这些差来的匠人，惯会偷躲懒，自要有人看着。”

杜中宵气得脑壳发疼，厉声：“看着匠人，州衙里面没有公吏么？要你们来看！我禀过了知州相公，调这一百厢军来，是帮着匠人事的！那些匠人都是手艺人，让他们挖坑填土岂不是可惜？所以才要厢军来活。这本来是给你们的好，在这里活，你们的钱粮照发，货场建起来了，还会给你们另发工钱。你们却不知好歹，看那边的兵士，懒懒散散，哪里有人动手？这且不说，还敢鞭打工匠！”

恶人还须恶人磨

听了杜中宵的话，梁都发了一会怔。

并州是军事重地，禁军厢军都不少。厢军诸番号中，壮城专修缮城墙，作院工匠则隶属于州作院等工坊，梁都的宣勇军是用于作战的。当然，这个年代使用厢军杂役是常见的事，并不局限于哪些番号。但在梁都看来，匠人是社会地位很低的人群，没有理让自己给他们打手。现在听杜中宵的意思，却是让他们这些厢军来杂活，让他诧异不已。

杜中宵不理梁都，对齐孔目：“此事我已禀过知州相公，是因货场这里欠缺人手，调些厢军来补充人力。这样吧，今天你把各级军官遣散回军，只留军士就好。如何活，听工匠吩咐。”

齐孔目叉手称诺。听了这话，梁都不由瞪大了睛：“这是洒家的兵，我不在这里看着，哪个能用！官人既是如此说话，我便带了本都兵回去，你能如何？”

杜中宵淡淡地：“知州相公吩咐来的事，哪个敢把兵带走！都若是不听，我自去找本城张都监。都若是非要都监军令，倒也不难。”

梁都冷哼一声：“我们军人，当然以军令为准。官人先去取军令来，不然，这里就我说了算！”

杜中宵摇了摇，心中烦躁。从自己要在并州生意，便事事不顺。从商人，到城里的鞣匠人，作对。现在就连调来帮忙的厢军，也吆三喝四，不听吩咐。

行压心中怒火，杜中宵对齐孔目：“既如此，只好去找张都监了。孔目，你看住这里，不要了。时间争，吩咐工匠们拖延不得。”

齐孔目唱诺，杜中宵带着陶十七和十三郎，大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