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会酒，聊了几句闲话，蔡资对贺押司：“往常周边百姓词状，多是押司在办。此次大官人遭难，再没一人比押司更加清楚。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押司给句准话，大官人是否有难了？”

金书召叉手应诺。他自己就是公吏，知自己的同行很多神通广大，耳目灵通。这边抓了蒙家里那么多人，一关好多日，县城的公吏岂能坐视不理？只是现在除了有数几人，都不知蒙这些人扯了哪些案而已。一旦有风声传来，牵涉其中的公吏不说杀官造反，跑总是跑得掉。

娄员外摇了摇，叹了气，不再说话。

贺押司见是韦押司招呼自己，略有些不自在，不过面上没有表现来，走到跟前行礼。

贺押司抬看了韦押司一，随：“河对面那里在垦田，只有大官人一庄，听说是因为偷逃差役，被拿了彻查，其他还能有什么事？员外不需忧心，生意还是照常的。”

蔡资看了看娄员外，：“押司，我们相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只要告诉兄弟们一声，这个时候是走是留？若是留来，有多大风险？”

寒暄几句，韦押司：“娄员外和蔡家哥哥即将远行，兄弟在这里摆个酒，为他们送别。”

姓蔡的蔡资是船家，手有十几船，专门跑泗州到永城这段航路。往年汴河放冬，他有一半人手也趁机休息，不少人在永城暂住。河面上跑船的，鲜有不涉江湖事的，连生意的娄员外都知要跑路，他就不用问了。由于跟蒙非浅，这一船帮涉及不少案。

陪坐的两人也一起站起，众人见礼过了，分别落座。

娄员外摇叹了气：“我一个外乡人，在永城多亏兄弟们帮衬，多少赚了些钱财。常言富贵不还乡，如衣锦衣行。离家久了，终究还是要叶落归。——当然，若说只是因为想家便就离开，那也是自欺欺人。我们这里生意，一向都是河对岸的大官人主心骨。这些日也不知他犯了何事，全家被抓巡检寨里，再无消息。大官人事，生意不好了是一，再一个人心惶惶，不好久待吧。”

县里两个押司，基本把持了状词讼狱，当然也就形成了两个小团伙。贺押司与韦押司平时不和，要不是这个时期，他本就不会来跟韦押司坐到一起。果然一谈话，娄员外是因蒙被抓才走，这是贺押司和韦押司共同面对的难题，不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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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注意永城县衙那里的动静。巡检寨虽然与县衙来往不多，但寨里总有人跟那边的公吏熟识，甚至勾结。我们以为在这里得天衣无，说不定那些消息灵通的吏人早得了消息。还有，孔目去一趟县衙，把我们这里的事跟顾知县详细讲一讲。注意让他不要声张，只是放风声去，不蒙一案查什么，牵扯哪些吏员，都只办首恶，绝不会大肆株连。到了最后，一切小心，免意外。”

公吏多是本地大，在地方的关系复杂，杜中宵都有些投鼠忌。所以这里查蒙，对衙门的公吏不不问，有人跑就跑了。跑了之后再抓，总比把人绝境，发生不可预知的事好。

牙人是这个年代商业的心，不只是介绍买卖双方，还提供担保，稳定市价，诸多作用。外地商人贩货到这里，没有信得过的牙人，货要么卖不去，要么卖去很难赚到钱。娄员外从真州向这里贩运货，都是靠着蒙，现在了事也懒得再去结别人了。而且他多少有些风声，蒙的案不简单，怕自己被牵连去，当然溜之大吉。所谓无不商，跟蒙这人合作，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生意。

蔡资一摆手：“押司，这些事现在人人皆知。若只是如此，哪有把数十人关在那里，外面一风声不透的理？我们这些人正是不知究竟，才人人惊慌，不然娄员外跑什么？事到了这步田地，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事，别的都走不脱。兄弟相多年，押司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永城县外汴河边上，有一不大的酒馆，一个酒旗儿挑在路。

各奔东西

见到贺押司来，朝外坐着的一个中年汉连忙招手：“哥哥可是来了，快快过来坐！”

贺押司两手一摊：“不瞒诸位，此事我也不知底细，七八糟各风声，哪个知真假？”

贺押司站在路呵了一手，看了看路上没有什么行人，挑起帘了酒馆里面。里面摆了七八副桌凳，只有最里面一桌坐了三个客人。

韦押司向贺押司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贺押司便心领神会，不再劝娄员外。

贺押司：“官人庄上的庄客，听闻好多并无文契，他又把人当作仆，听说吃了官司。此事牵扯到隐匿人，偷逃契税——”

贺押司客几句，对娄员外：“员外在县里数年，生意红火，怎么就要远行？”

贺押司低不语，一只手摆着酒杯，过了好一会才：“

因为抓了一个蒙，搅动了满城风雨，此时的永城县早已是乌云密布，随时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