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中宵站在夜里，沉浸在琴声里，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这个时候，从前被他当作应士考试，死记背来的经典慢慢在心里淌，句随着琴声动。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随着琴声，这句自然而然自杜中宵中诵，抑扬顿挫，恰与琴声暗合。

随着杜中宵语落，琴声戛然而止。微风带着汴河的汽，迎面扑到杜中宵的脸上。

杜中宵猛地清醒，对边的柴信：“到码那里看看，是什么在这里弹琴！”

为天地谱曲

走河堤，只见柴信从河边的一艘小舟上来，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到了杜中宵面前，柴信叉手唱诺：“官人，适才弹琴的，正是这船上的小鬟。”

杜中宵看那妇人，四十岁左右年纪，保养得甚好，衣饰虽不华贵，但极是得。她后的小姑娘只有十岁左右，有些瘦削，得极清秀，看起来有些畏缩。

那妇人上前，行了个礼：“夜人静，打扰了官人，还望海涵。”

杜中宵忙：“夫人说哪里话！适才的琴声宛如天籁，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恕我孤陋寡闻，不通音律，不知弹的是什么曲？”

妇人：“回官人，这曲妾也不知名字。是以前在扬州时，一个士所教，言是古曲，不知他从哪里学来。因是好听，记了来。今夜船泊在这里，一时兴起，便教女儿弹奏一番。”

杜中宵吃了一惊，看着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原来这曲不是夫人弹奏的？看你女儿年纪幼小，不想竟然能弹这样好听的曲来！真真是想不到。”

那妇人：“贱妾曲五娘，原在扬州卖唱。五年之前，这女孩儿的父母双亡，我看她可怜，收为女儿养在边，现在十一岁了，名为小青。小青于乐理极有天赋，不什么曲，一教就会。几个月前不合得罪了扬州城里的一个大官人，在那里待不去。听人说东京城是天第一繁华所在，便雇了艘船前去觅衣。到了这里浅，行不得，只好慢慢寻人拉纤。”

杜中宵，他看曲五娘也不是什么大人家，原来是个卖唱的。有小青这手琴技，到哪里也少不了衣。不过想在勾栏瓦肆讨生活并不容易，各鬼蛇神，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她们一老一小两个女人家，只要有人生事，就再也待不去。

想了想，杜中宵：“我是本州推官，因监督汴河运，住在那边巡检寨里。你们在船上辛苦，诸多不便，不如到我那里住些日。闲来弹一弹琴，我一发算钱给你们。”

看杜中宵边几个随从都穿着公服，曲五娘也是知那边巡检寨的，急忙谢：“叨扰官人。”

看看天不早，杜中宵让柴信帮着曲五娘拿着行礼，跟船家吩咐过了，一起上岸。

回了巡检寨，因天已晚，杜中宵：“夜间难寻合适住，不如到我那里，住在客房好了。”

曲五娘是走江湖卖唱的，自无话可说，一路跟着到了杜中宵的住。

因谭二娘白天的样太过吓人，韩月娘知丈夫脾气，怕他心里放不，仍然没有睡。听见个面动静，急忙走房来，中：“大郎，你回来了么？”

杜中宵答应，引着曲五娘和小青上前，对韩月娘：“适才我到汴河岸边，恰巧听见她们弹琴，极是好听。因船上仄，让她们母女到我们这里住上些日，闲来听些曲儿也是好的。”

曲五娘人伶俐，忙拉了小青的手，到韩月娘面前行个礼：“打扰夫人。这是妾女儿小青，极是弹得好琴。刚才无聊弹了一曲，不想官人听了抬。”

韩月娘见小青乖巧，听说弹得一手好琴，上前拉着手：“这样小的孩，竟然弹得好琴，怎么这样难得！”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取自己一枝钗，到小青的上。

曲五娘急忙拉着小青谢。

韩月娘：“这值得什么！我在这里一个人住得气闷，有你们弹支曲听，陪我说话，似一个人无事可。你们尽在这里住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两人千恩万谢，由韩月娘的女使领着到客房里安顿了。

等两人离去，韩月娘对杜中宵：“自来不曾听说大郎听曲，怎么今天转了？”

杜中宵笑了笑：“也不知为什么，我在河边听到这支曲，竟然神，一时浑然忘我。以前不听什么曲，自来不曾有这觉。因是稀奇，所以引了她们母女前来，闲时听一听。”

韩月娘也觉得兴：“这是好事。大郎平常公务忙了，可以听支曲放松一，似一个人在那里发闷。那是她们弹得好，若是好学，我也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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