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央中突然泛起一丝柔，他取那两张纸，暗然神伤许久。回忆终于无法消去，淡去有时，时更甚。

“大人，你真的要革了夜师爷的职呀？”金劲问。

许相梦竟坐着听完了王张氏这一连串的所谓证据，这些在许相梦听来，并不能断定林淑莲有夫的罪证，可确实算有迹可寻。

“小儿确实自小心上有缺，但多年安然无事，老妇不信他会突然……”

许相梦不知，此刻夜央正站在公堂外的廊上，他怀着最后听一次许相梦声音的心驻足，堂上许相梦官威十足，夜央透过门纱看见她，完全有了独当一面的架势。

许相梦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惊堂木便开始问话：“王张氏，你究竟对此案，对本官的决断有什么不满？”

“除了周大，还有钱家杂货铺的伙计孙常，每次订的粉面调料，都是他送到包铺，那人看起来一脸老实，但我多次见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再有便是那杂货铺老板钱有财，他对我那恶媳图谋不轨许久，但包铺却依旧与他铺生意往来不断，那女人说是钱有财给熟客优惠，可他们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谁人能知？”

“老妇就是人证，请大人听我来。”王张氏去泪开始向许相梦她的证据：“大人老妇疑心的夫有三，杀猪的周大，包铺包用的猪都是从他那买，二人如此往来，周大更是毫无顾忌包铺及老妇家屋院。”

公堂上，许相梦一官服合穿着，她仍旧不自禁盯着空空无人的师爷座。

许相梦一脸气愤压，这烦心事一遭接一遭，她有多想破大骂，骂爹骂娘骂祖宗。可她此刻却知上的快丝毫不用，万般无奈地回座上坐。

金劲被许相梦这一声喊喝止不敢再动，稍稍俯捡起脚边的官服，再往前一挪，战战兢兢地捡起乌纱帽跑回房间里。

“仵作解释得够清楚了吧，退堂！”

夜央回到了房间，他心里不可说是毫无波澜，但却减了许多压力与纠葛。

“行，你不信，我让仵作再来向你解释！”许相梦不耐烦听，便打断王张氏的哭诉，又打发成墙去请仵作。

“他已经不再是夜师爷了。”许相梦说这句话，自己心里也会痛。

于许相梦，他亦非完全绝绝意，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抉择有错，就此卸过往重担，逃避由许相梦而来的烦扰，或许就是他的心渴望，也是最好结局。

许相梦稍稍费心思在思索这事上，心里的忧烦苦恼竟缓解不少。

“他真的会走吗？”许相梦忍不住问自己，心思苦涩。

“不要说了，王张氏不是还在等候嘛，升堂！”

“行，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你儿媳妇林淑莲有夫，可有证据？”许相梦问。

“大人，老妇要告儿媳林淑莲，不守妇，勾搭夫，并且与夫二人合谋害我儿命！”王张氏说着便在哭来。

夜央终究还是闭目转离去，远离公堂，走县衙大门，街上行人往来无断，各自忧喜怒，夜央却能置周一切为无有，不看不听，不搭不理。

原来，不知不觉间，许相梦已然学会了忍耐，并已能行之，正如她之前一改饭桌上的恶习，而她一切改变都与夜央相关。

他本非自觉来到涯县这个师爷，照央华所说，央宸已然弃掉他这颗棋，既成弃，他为何还要滞留于此？

许相梦重重一拍惊堂木，起走，但王张氏却还是不依不饶，哭喊：“大人，老妇不信，老妇有冤，我儿死得凄惨，求大人主！”

“可是大人……”

“站住！”许相梦喝止。

堂金劲和成墙站立，堂跪着王张氏泣不绝，许相梦却似双耳无闻，一言不发，许久再久，金劲便提醒：“大人你怎么了，开堂呀！”

仵作上堂，再将王大智的死因当场阐述，王张氏听得满脸是泪，许相梦虽觉得她老来丧确实可怜，可此刻她更多是为自己和夜央之事心烦意。

夜央一刻不待，即刻收拾起本就无几的随件，走到书桌前，夜央蓦地目光一晃，拿起砚台压着几本书籍，某一页夹着两张折叠得有棱有角的纸。

“这案我不是给结论了嘛，仵作验过尸，王大智死于心猝，并非他人谋害。”许相梦。

许相梦心里的怒气恰到好地合着那副官威。

“买他家猪，他亲自送来，这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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