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转，“满君，请在此候杨公之信写完，派专人送去雒，务必送到杨主簿手中。”

“唯。”满拱手应诺。

荀柔跨小屋木门。

杨修最好回来，与他爹老实在安宅着，这许多家当，必可以保他们父尊享富贵一辈。

他把杨氏拆了，日后见有人才也可用，到那时候，杨修说不定也有机会再来。

当然，杨家父未必这样想。

杨彪表现得好像很了解他，是否真是如此？

而若杨家果有志气，那正好现今兵壮，士气未消，正一气可以彻底解决问题。

昔日雒大族，如今几乎全被打散，竟就是弘农杨氏，跟着杨彪这个不、不勇、不正、不直的大家，竟苟到最后。

也幸而杨彪忍耐不住寂寞，向他伸手，否则，还真不好找机会掉。

对公达，他一不担心，所以接来，就是他亲自将此事终结。

提壶呜呜沸。

杨彪却无闲心，他呆坐着，望着那衣裾摆过门限，渐渐远去。

生之所系

“陛，将以何面目，留于史册中？”

太尉跪坐着前倾，双手地，以将拜的动作，抬起上望，目光幽，神冷漠，烛光在眸里明灭。

……

刘辩独自盘坐在榻上，大殿空阔幽暗，灯影摇曳，炉香沉郁，垂首侍立着与殿前侍卫，面目皆在黑纱冠与玄铁盔帽模糊。

这是他自幼最熟悉的场景。

唯余一丝银丹草的清香，隐约飘散。

斯人已去。

那一玄袍服的背影，瘦削，风骨卓然，渐渐走幽暗殿阁，离他而去，于白昼灿烈的光芒之中。

“陛放心，臣绝不僭越帝位。

“非为其他，此乃臣一生信仰所系。

“所谓天，世袭世代，不论贤愚，生于墙，于帷幄，所听皆谲辞，所见皆锦绣，不知稼穑、不知桑蚕、不知百工，唯知以天奉一人，以此为当然。

“自私、傲慢、轻薄、无知、放，皆若此。

“聪明者玩百姓，中庸者漠视百姓，愚者残害百姓，至天颠倒，民心背弃，诸侯并起，受戮之日，乃泣立曰：不愿生于帝王之家。

“何其谬也。”

“臣，绝不令荀氏孙，此毂中。

“于臣，则望以为后世鉴。安天，非为权位，抚百姓，非揽民心，如我辈中人，此当行之事，当为之为。

“天兴亡事，非唯天，天人皆可当。

“盼有后来者，相与为继。

“臣有此愿，故绝无称帝之心。

“至于陛，望陛自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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