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淇却是其必经之路，不止可以借此使之分兵，亦可让袁绍以渡岸过后，以为安全，心松懈，如此可以其不意，使其众尽丧胆，方可万无一失。”

淇岸边，大营所在，荀襄跪于主帐榻边，将自己谋划一一汇报。

从开始如何惊扰袁军营寨，到沿路收拢城中被征役，辛苦劳作的平民农夫，然后如何收服收复山贼，如何打劫袁军粮，夺得粮匹，再到如何布置，让袁绍落包围之中。

荀柔倚榻望着她，不时笑。

“只是让叔父担忧，请叔父责罚。”荀襄自责。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有如此，我只有兴，哪还有责罚。”荀柔声音轻缓，“只是，你如今杀了袁绍，立大功，我却因前番为帅，擅离职守，将今日军功，尽抵旧罚，如今只是个杂号将军，你不要不服气。”

荀襄连忙摇，“儿岂敢，是儿鲁莽行事，有负叔父所托。况且，昔日为帅，是我无能，不得服众。其实，军中行事，不在职位虚名，而在军功，我虽只是偏将，但立大功，何人再敢不服？”

她一边说，一边起接过侍从端来的汤药，奉至榻前。

“果然是了。”荀柔支起，接过盏一饮而尽。“你收拢的山匪，你必要好好束，若是了劫掠扰民之事，我会拿你是问。”

“叔父放心，襄明白！”

荀襄又奉上一盏温，“此次征冀州，还请叔父给我，先前未说，我让庚不要追击袁绍太迫，也是想要保存兵力。”

“那时候，你就准备请命了？”荀柔捧着盏笑问。

“正是！兵贵神速，如今冀州正是人心不稳，正是收复之时。”

“那你想好方略，明日帐前议事，你让众将心服，我便将此任与你。”荀柔饮了，缓缓。

他没提袁绍之死，其人若是活着，招降当然会容易很多，但既然已经死，那自然不必再说。

“是！”荀襄脆声一应。

荀柔笑摇摇，让她回自己营房，却添了外氅，缓步行到淇边。

云散雨霁，淇湛湛，天边落霞的光辉，笼着一只孤飞的大雁。

袁绍死了，天格局真的改变了。

九月肃霜

共和元年七月甲，袁绍自尽于淇之，将文丑，谋士审被诛，其袁谭，谋士许攸，逢纪，郭图，辛毗，将延，朱灵，张颌，览等皆降。

八月甲申，袁绍死消息传开，游于弘农的淳于琼，自以为无能为已，决定请降，监军沮授先佯装同意，后于渡河之时，使人破船，与淳于琼共沉于河中。

同月，荀襄领兵三万，沿太行北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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