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荀柔曾想，冀州、青州、并州，无论哪一，他都能为家族找到栖之地，再之后要如何，他们可以从容商议，他家这么多聪明人，难还找不办法？

甚至，可能本是他逻辑颠倒，董卓先让他弟说服袁氏，然后再来违抗君令，也都可能。

荀柔眨眨睛，这才意识到天已完全黑了，时间不动，自己全僵得像木。

荀彧，站起来转走。

案放在面前，黍饭、时蔬和一碗鲫鱼汤，是标准的雒中饮，味随着气升腾，荀柔这才觉到饿了。

三公亦可为傀儡，并不是坐上那超秩位置，他就拥有权利。

“你让人不许打扰，但将至时，一日不疏饮，不觉饥饿吗？”

他本来这样计划。

而如果他不愿俯首，便将会是董卓掌权路上最大畔脚石。

荀彧回，眉心微蹙，“你岂可私禁中之事。”

但现在，他必须留在这里。

在此之前，他必须想清一些事，很多事。

当刘宏将公卿当狗一样放了近二十年后，他的话也早就被大家当狗了。

至于京中，他当然会先教刘辩，然后一个足够有卖相，识时务，怂且老实，又不懂政务的皇帝，只要他自己稳住，足可以保全命。

“阿兄，”才端起碗的荀柔，连忙开，“今日天问我天何以至此，我当时却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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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一寸一寸暗，整个居室沉浸黑暗，温度一寸一寸落。

至于违抗君令。

一个能什么，更多一什么的机会。

“嗤、嗤”

荀柔的心也随之一一沉静来。

两声打火石敲击火星。

就算荀柔去说，这里的人，这雒之中傲然的士大夫，谁又能相信，董卓区区边僻之将，将来会那样大不韪之事？

与此同时，无论如何，他的确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碰最权利的机会。

这雒之中，有多少人愿意听从一个年不过二十岁的青年的命令？他能调动军队吗？他说的话，有人会听吗？

这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奇异的绪，激满怀。

只要活着，才可以说以后。

“阿兄？”

既不是兴，也不是恐惧，莫名满腔血，难以遏制的在血中冲回声。

案上灯台燃，一火光，映托灯盏的铜雁，圆胖躯，也映在荀彧沉静的、琥珀的、清澈的眸之中。

“多谢兄关怀。”

袁家绝不会相信他是为大局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