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澜悬在半空的手后知后觉地收了回来，心如擂鼓。

祝予怀待自己好,或是于对友人的关心，或是于对年幼者的照拂，那都是因着他与生俱来的善,以及刻在骨里的君教养。

榻上传来织窸窣的动静，祝予怀似乎翻了个，小声唤：“濯青。”

“没什么。”他拨着前横七竖八的零件，闷声答，“只是一回发觉，这小儿的益智玩竟也这么难。”

祝予怀是真的把自己看作了字面意义上的、需要兄疼的年幼“弟弟”。

照看，这句话并不是一简单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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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予怀的呼声很轻,屋静得能听见炉中炭火的细响。可他的存在又是那么,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两人之间,让卫听澜怎么也忽视不了。

这世间两相悦少有，多的是痴心不得。得不到却还要求，到最后，便是再也留不住。

他不由得敛息屏气,克制住自己飘忽不定的视线。

祝予怀并没打算睡觉,只准备短暂地闭目养神一阵。他走到榻前理了理衣冠，合衣往柔的枕堆里一靠，拉起毯妥帖地盖好，便放松地合上了。

祝予怀轻笑了一声。

孔明锁被拆得七零八落，无尽的负罪、歉疚，还有无法忽视的渴望和希冀一起在心海中翻腾。卫听澜觉自己的心绪就像这些混的小木条一样，找不到该去的方向。

卧房中没有置屏风，卫听澜只要转一转，就能看见那卧榻尾的翘雕,还有垂的毯一角。

易鸣不打扰祝予怀休息,收拾好矮榻,铺上枕和毯便去了。

祝予怀睁开望向床帐，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卫听澜摆起手上的孔明锁，想让自己从莫名的悸动中平复来。

卫听澜的手指一颤，手中的榫件“啪”地到了床。

而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特别。

易鸣先前警醒他的那番话犹在耳侧。

祝予怀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那么平和澄澈，有时被惹着了,还会带上些羞赧的恼意，但那双睛里，唯独没有之死靡它的“”。

虽然如愿以偿得到了和小羿同样的待遇,但卫听澜看着他脚步轻快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孔明锁,觉自己此刻的心比这些纠缠在一起的小木条还要复杂。

前世是自己贪心不足，见过耀的明辉，便妄想将那光亮摘，只禁锢在自己一人怀中。

他的腰颈垫着舒适的枕，浑松泛来，声音也多了几分疏懒：“你心不在此，自然会觉得难了。”

这几日祝予怀都住在府中空置的客房里，除了自己发烧的那一夜，两人还没这样同屋休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