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起又垂，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叹了气，接过药方却也没看，敛袖站起了：“几回用药最是要，半错也不能有，我还是亲自去看着药比较稳妥。将军好好歇息，我先失陪了。”

“我能怎么想？”卫听澜没什么绪地说，“十五年前……那会儿我还在我娘肚里。现如今定远伯的尸骨都不知烂在了哪里，前尘旧事，要查清楚谈何容易。”

枯枝在炭火中发啪的一声烧裂的微响。

定远伯

“两位大约听说过。”他低声说，“七年前，战死湍城的那位定远伯。”

邈小心翼翼地问：“方先生，您那位故人是……”

白布展开，裹在其中的漆黑箭矢一览无余。两枚箭矢被摆在一起，短、形制看起来分毫不差。

“不瞒二位。”方未艾轻轻将布掀开，“我有位故人，十五年前遭人暗算，中‘当孤’之毒，与将军今日的形如一辙。这些年来我四云游行医，暗中探查当年之事，却一无所获。没成想，会在这里见到。”

方未艾闻言，神有些黯然：“如此说来，连将军也看不它的来历啊。”

方未艾默然半晌，忽而垂嗤了一声，似笑又似哭。

方未艾沉浸在往事中心绪难平，被骤然打断，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帐外雪落无声，帐骤然一片死寂。

“小郎君、将军，方大夫。”他虽搞不清状况，还是慌忙行了个礼，尽职尽责地传话，“兄弟们方才太忙，不小心让雪濡了药方，有几味药的剂量看不清了。”

卫听澜看着他失望的样，忍不住问：“莫非先生曾见过此箭？”

邈隐隐皱眉：“这箭得里胡哨，一支不知得耗费多少功夫，军中供不起这样的东西。怕是谁家养了死士，私铸的吧？”

卫听澜与邈对视一，皆有些惊诧。

方未艾叹了气：“没错。”

他举起那方，难为：“于大哥叫我来问问，这几个字……”

负责看药的小将满是汗地跑来，见帐的三个人不知为何沉寂得可怕，急忙刹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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邈忙：“辛苦先生了。”

他将一旁的药箱拖到近前，当着两人的面扣几个机关。机关扣到底后，箱侧面应声弹一个暗格，一枚白布卷着的细什。

名匪寇作，声势浩大地剿了几个小贼窝，便匆匆了结了此案。因此卫听澜虽多活了一世，还是一回听说“当孤”这毒，也是第一次看清这支要了邈命的箭。

卫听澜默不作声地拨了拨炭火，邈看了他半晌，声：“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