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意识到，那边三人共筑而成的世界，是一个对于龙的利爪和鳞片而言，都过于柔而朦胧的世界，那并不像泡泡一般易碎，却是一看似脆弱，却能存许久不会消散的东西。

最后，李仁常在这场也并不太认真的争吵中率先退了一步，在唐呼着跨上托后，妥协地坐在了后座。

能变成人类，也永远无法真正成为人类那样，他能学会人类的语言，但多得是无法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学会的东西。

休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平淡得反而让荣纪海莫名又后悔起来。

李仁常无所谓地摇摇，“我这手臂是我自己的断的，既然它断在了我手上而不是断在——”他本想说断在龙嘴里，一转却看见已经走到荣纪海后的休，险而又险地卡在冒犯的边缘，咳一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休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荣纪海像是才想起来他，远远地偏了。

唐和李仁常很快便在唐激动的呼喊和李仁常半死不活放弃般的安全提醒声里离去，托的轰鸣声响了有一会儿才彻底隐去声息，大抵是已经开过了好几个弯了。

荣纪海没料到休居然注意到这个上，他发麻一阵，开时差结，“李仁常和唐是异，所以才扶着座位——你、你别多想……”

荣纪海为对方这神奇的判断机制失笑，正想调侃几句，休接来的话却又让他的心提起来。

像是被无声呼唤了一样，于是休慢慢走过去。

而休事实上并没有听到李仁常在说什么，他只是探究地盯着李仁常握住座位边上，而不是握着驾驶者的腰的那只手上。

龙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荣纪海望着飞鸟惊起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觉。唐很烦，但好像……没有什么恶意。李仁常不知，但他能让唐停，很好。”

荣纪海看看李仁常只抓了座位边上的一只手，有担忧，“你的手不影响吗？单手扶着有危险。”

李仁常越过唐几乎要撞上他膛的，一便见了远的休和荣纪海之间隐秘的互动，言又止地张张，低看见唐又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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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我真服了，我就不该同意跟你一起来。”

人类确实是与龙完全不一样的。

飞鸟在远被惊动，翅膀拍打的声音并不能传到这边，一时间，闹了一早上的院寂静来。

休倒是先发制人了，“刚刚，李仁常是抓着座位的，但当时，你让我抱着你。”

“……你和他俩，相的如何？觉怎么样？”他一个两个大地赶找了个新话题，想起李仁常在二楼时同他说的那些话，尾音不由得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