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也没法算账了。

现在，已经不是孟思远最恨他的时候。

大学时，每一年的清明，都让她无比难受。充满了争吵，还不是什么大事。她爸在那评新闻，她受不了他的极端与愚蠢，指他没有常识，他立刻破大骂。她也不会任由他骂，拍着桌跟他吵上了。

最后甚至都要那个女人来劝架，说要为这不相的事吵架什么。

她记得他中的厌恶与嫌弃，而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原先还算得上是个人的爸爸，会变得如此偏激，认知发生了严重偏差。

后来孟思远有发现一可能，据他购置房产的时间推测，那几年，他确实赚了些钱。工作上顺风顺，就再听不得任何的“忤逆”，自信到狂妄。只可惜，她那时从他那里拿到的，不过是学费与一个月一千的生活费。

工作后，孟思远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清明就没回家，甚至还报复消费，去了泰国玩。自己就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女儿，祖宗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过诸多的怨恨，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他给别人的钱，足够支持她去留学了。而作为亲生女儿，她在成年之后，得到的甚少。如果他可以赞助她国，那两年，她可以过得更轻松些。

那时有让他给自己钱的念，她还有过许多忍耐。国前，一分钱还未的他，就来教育她，跟她说，你给我记好了，到了国，你就是二等公民。

那是第一次，孟思远想动用暴力，想扇他一掌。他总能激发她格中最暴戾的一面，无法好好说话，只能吵架。

工作以后，随着职位的上升，她得事越来越重要，开前三思已经是职业习惯。表达清晰、有效沟通的同时，让人觉得舒服。同时，别人也会用这方式与她。

离年少很远之后，孟思远越来越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不动脑地跟人讲话，能随心所到说任何想说的话，而丝毫不顾忌对方的绪。

她有跟肖华聊过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提到她爸，而肖华给的回答很简单，对这人，任何的尊重都不要给。但凡他们的行为逾矩了，不要不忍心，觉得是小问题，必须用的手段让他们付代价。

她问，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肖华反问了她一句，那你想对谁有例外？

她没有回答，她知，他是对的。

孟思远恐惧的不过是，她好不容易走那样的环境，成为今天的她，她怕被那样环境里的人拖拽着往。在那里，人想摧毁一切的原始冲动时常被激发，像是受到诅咒一般，永远无法脱离宿命。

她不会的。

孟思远定的餐厅，消费适中。她提前就到了，要了偏角落的位置，清净而有隐私。

看到孟鹏辉的第一，她心倒是有些震惊，他老得如此快。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见的他，他发福了，肚很大，脸上的也松了。他一向剪的是寸，发白了许多，却不显得目惊心。

伤其类，无关份，时间被缩，惊觉于熟悉之人的骤然衰老，心中还是有些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