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初遇陈斌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沉萧索，他在市火车站的回民街上，见到了扛着蛇袋的男孩。

“陈斌！”男人哑声尖叫，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飞奔上前。

陈东实睁睁看着陈斌徐徐倒在女人上，就像一半化的“绿”——童童最吃的一款雪糕。哒哒地垂他那颗颅，左般涌动着黏血。这刺目的红，在灰蒙蒙的景致中乍显一番清艳，就像工笔画一角落的篆章，宣告着终结，也预示着新生。

“叔”男孩满满脸是血，连张嘴时，嘴里都在咕噜噜地冒着黑血，“我是不是快死了”

梁泽想过很多可能，却唯独不包括这。这样的爆裂、惨绝，像是在陈东实本就千疮百孔的前半生里又上了结结实实的一刀。

世间之狞恶，无一不是由好变坏的过程。看到原本的丽完满，变得污秽褴褛，没有什么事是比这更痛心的存在。

陈东实不顾血渍腌臜，同他脸贴着脸，他可怖地觉到，陈斌的温在一淡却。他冲警察大喊，“快！快叫救护车！快！”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

而现在，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七十岁的老”。他的双手拂过女人瞪得奇大的双，女人的呼早已停在四月芳菲的骤雨里。

陈东实站在雨中，微风绵绵，起心湖泛泛。这场闹剧，他从始至终参与其中，此时却又像个置事外的观众，仿佛在观看某颗遥远星球上发生的事。

“嘣——”一声响，梁泽手间一，掌心的方向盘徒然翻转，车胎挲在减速带上，车一扎路边的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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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腹伤的疼痛，抬手推门，见不远陈东实等人各个呆若泥塑，众人前是血成泊的陈斌母。

弹正中要害，陈斌命不久矣，十七岁的转瞬年华，如同书架上的短篇，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儿”女人抬起手，掠过少年面庞，划一醒目的红，“记住妈妈什么都不了，但妈妈愿意为你一切”

他有一双历识沧桑的，像是里住着一个七十岁的老。他在车上，抱着袋就像抱着金元宝，即便里面只是些不值钱的破行李，但陈东实明白，这就是一个十六岁孩堵上命的全家。

陈斌细心安放好陈素茹的尸，许久，他不知从哪儿摸索一把手枪，然后对准自己的心脏，轻轻摁了扳机。

自己还是来晚一步，来晚了一步。即便他不顾医生嘱托，偷偷跑医院，他也想来看看，那个让陈东实恨杂的陈斌，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