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醒地知这是不对的，他从未想过要容诀为他付牺牲什么，如果再这样继续去那就和他原本的打算背而驰了。

幸而，东厂反而在熹昭两王之争中渐次淡了视野，不再被文武百官推到朝政争锋的风浪尖。殷无秽摒除脑中七八糟的思绪，见工和吏尚书结伴走近，殷无秽登时一收神，带上一名随从上前请见二位。

“官见过殿。”两人朝殷无秽一礼。

不知是不是之前在礼待久了，殷无秽好像也染上了礼尚书八面玲珑的本事，藉由归还拿取奏疏之际，他可以接到朝堂各个机要门，再利用皇份和对方寒暄几句，借机知了不少朝中暗涌动的动向。

挣脱不得的痛苦一日甚过一日。

吏尚书一贯对殷无秽有好，最近朝中又云波诡谲，他已经许久没和殷无秽烹茶论政了，一时间再见到他，不免生些扼腕怜惜之意，当即拿了奏疏就看，一边观阅一边频频。工尚书见状，也拿起殷无秽批红的奏疏看了起来。

其中不乏有目前工和之间的矛盾调和之法。

“两位大人快快免礼，这是工和吏已经批红的奏疏。”殷无秽一招手，后随从立即将怀中抱着的奏疏呈给两位尚书随从的司务。

这时他才意识到，小事自有小事的好，譬如他白日理的那些奏疏，随意一批即可。不必像容诀一直风暴中心，外界对东厂态度的窥探从未停止过，无数的人在等他一朝行差踏错，一举将其拖万劫不复之境。

这难他是万万无法和容诀说的，容诀每日陪他一个时辰殷无秽已经珍视至极。

殷无秽看在里，忧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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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容诀越来越忙，有时在宣政殿本待不满一个时辰便有急事亟需赶去理。殷无秽什么都知，却什么都没说破，他投给容诀一个放松的神，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因着工不少工程建造都需要签字再从国库取银，过往工常被压了一，如今被太牵连，大势已去，工反而渐有乘势反压之意。

殷无秽将所有报在心中暗暗梳理了一遍。

等容诀的影彻底消失在了殿中，殷无秽角一直噙着的放松笑意一落，最终变成了挥之不去的霾。

譬如在朝政中大皇和五皇分抗礼，太不过是明面上的储君，早被架空了监国之权。今日大朝会之后阁又针对最近朝中发生的变化第十次召开了急会议，六尚书也在其中纵横捭阖各自为政——

他必须尽快成起来，至少成到不再需要容诀一味保护的地步。

少年在心中决定，眸中闪烁着一团目惊心的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