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于硕不敢再提，回京之时他便已然听说，但当时只顾着向皇上禀报要事。

中秋那日他父亲一个人站院中望着月亮站了很久。

他靠近之时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酒味，闻味便知是最寻常不过的烧刀。

军中哪有什么好酒，大家喝的也不过是那一灼胃的孤勇。

父亲脚前的石板上浸着一的渍，那是父亲的信仰，是他尊崇敬重的将领，也是他亦师亦友的兄弟。

父亲轻轻念着：“但愿人久，千里共婵娟”。

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

属于父亲心中的那一月亮，于曾经跟随过孙将军的将士们而言，永远都缺失了一块，再也不能圆。

严于硕记忆中的将军，始终有张慈祥的脸，他的手掌虽然糙，盖在他小小的上却温柔和。

——“这便是老严家的小么，过来叫我瞧瞧，哟，怎么生得比你阿还漂亮，但比起我的阿澜，就差得远咯！哈哈……”

父亲的轻唤打断了他的回想。

“阿硕。”

父亲的目光从未像那晚那样悠。

“你如今替皇上办事，为父也不好过问，但为父手中的兵符，每一寸都浸着孙家的血，你莫要辜负。孙家……”

父亲嘴翕动，却说不话来。

严于硕知，孙家的天已经塌了，还活着的人，再也经不起波折了。

父亲最终只叹着气说了三个字。

“澜贵妃……”

是故严于硕今日才斗胆一问。

赵铁又怎么会不知严将军的心呢，孙家的悲剧是每个从戎之人一笔一划写的，他们写的都是同一个故事同一个结局。

但孙透的翅膀，是燕重云亲手折断的。

“是朕对不起他。”

赵铁垂着眸，伸手挲着手边一卷旧。

太烈的恨，都只会毁了一个人。

也许他和孙透早就已经被毁坏了。

“他会好的。”赵铁轻声说。

“他会好好的。”赵铁这一次抬起对上了严于硕的目光。

严于硕看着年轻的帝王，他目光定又柔和，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

“多谢皇上，臣告退。”

望着严于硕的背影，他将那卷旧又放回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唉。

国事繁重，也是一团麻。

赵铁觉得自己变得不快乐了，从前他只是个简单快乐的中二宅男，现在他继承了燕重云的份和大脑以后，变成了满腹心思的eo中二社畜。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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