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月牵起连海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哪怕只有一天。”

泪珠跌落至季明月的颧骨，看上去好似他泪一般。

连海咬破手指，取鲜血喂给季明月，或许是份量太少，或许指尖血本无用，季明月愈发气少气多。

“我要走啦。”季明四肢用不上力，安静靠着连海的膛，仿佛鸟被笼在羽翼之。

季明月睁双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正一寸寸地消失，像随风而化的蝴蝶鳞翅，他嘴角牵一丝平和的笑容：“海哥，我们这辈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说来好笑，【投了么】是我的，可这么多年来，我也没能成功投胎，瞧我这鬼生，是什么非酋手气。”

储藏间昏暗，门开着，月光倾泻来，星芒明明灭灭。

连海不错珠地盯着他变成浅的廓：“你说。”

季明月跌跌撞撞连海怀里，他整个脑仁都像被搅散了，思考能力尽数消失，只低低地叫了声连海的名字。

“我不是骗，我是真心的。”季明月逐渐沉实，缓缓阖起，他想起了什么，说，“海哥，我说‘我好喜你’，是真心的。”

连海心神俱震，缓了片刻才：“你别睡，不要睡。”

他生前戎倥偬，到冥后又居位，回想百余年，竟一次都没有掉过泪。

如此一来，铁笼里的连海和季明月倒无人在意了。

“骗，”连海扶起他的肩膀，让他靠得稍微舒服些，“你走哪儿去？季明月，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边带走。”

和自己搭档这些日，季明月“海哥”一一个喊得，偶尔生气了，“府君”和“连大总裁”也没少揶揄过，此时一本正经地唤他，连海眶酸胀，有什么东西滴落来。

老天当真公平，让他所有的泪，都攒到今日尽。

在场众人无不大骇。七叔提着柴刀，带领爷叔们浩浩汤汤奔去办公室。

恰恰相反，季明月来了神，回光返照般喃喃：“海哥你还能活一万天，三万天……我有个小小的愿望。”

季明月太瘦了，手心贴住，迅疾的心沿掌心一路狂奔。

至后来几近于撞，铁笼哗哗作响，盖住他逐渐失控的呜咽。

他一手抱着季明月，另一手急切而执着地摇着铁笼的门——装圣的玻璃瓶就躺在门外不远。

“你傻不傻？”全的血似乎都涌到眶，连海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嘴上却还是训斥，“给我挡刀，好厉害，好有勇气啊，当自己铁打的？”

连海中酸涩，嗓里像堵了团棉，只有不断重复“不要睡”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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