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桑榆在他后呼了气，接着竟然笑了，将谷知的脸狠狠踩土中，“我杀的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我养的狗不听话，我没有杀它的权力吗？”

刮刀上移些许，隔着充满腥味的泥土，谷知听到砰砰动。

不知是破裂的动脉，还是什么别的声音。

他绝望地闭上双。

“哥，你别这样。”寂静中，天使声音传来。纯净清澈，不带一丝杂音，“小谷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不是狗。”

从桑榆白天偷拿自己的手机被发现时，桑非晚就一直心绪不定。他不太懂古文，博大的方块字总是令他痛，但前不久谷知说的那句“山雨来风满楼”，他却听懂了。

看见哥哥夜晚反常门，桑非晚脆跟在了后面，在麦田暗听了许久。

同白天的犹豫不同，现他想都没想，扑到谷知上就要去拽开桑榆握着凶的手。

谷知回神——砰砰之声，原来是桑非晚激烈的心。

“桑非晚，你起开！”桑榆愈发怒不可遏，想回手，却未能想到他这个纸片似的弟弟力竟如此之大。

兄弟间无声角力，油画刮刀被桑非晚生生地掰到了另一个方向，朝着自己的心脏。

这太危险了，谷知挣扎起，弓着背撞开桑榆。可就在此刻，桑榆忽然发力，夺过刮刀，带得桑非晚一脑儿向前栽去。

大的撞击直冲桑非晚。

天使倒。

衣服与泥土的窸窣，麦草倾倒的细碎声响，石骨碌碌的动……最终归于是一声很轻的碰撞，如磕于岩。

须臾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谷知是从桑榆手上睁开，不顾自己脸上的伤，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他打开手机借微弱的光，看清了四周。

麦田后方是个坡，不，但坡几乎垂直，非常陡峭，侧面有些许凸起的岩石。

桑非晚正仰卧在坡底，双目闭一动不动。

薄云从月亮边溜走，月霰轻柔洒在桑非晚上，温柔地为天使披好量定的圣洁白纱。

“非晚，”谷知连带爬了土坡，探了探桑非晚的鼻息，又把人搂起，“非晚！”

他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十年不晚。”

麦田边依旧有碎砾动，落于坡底，碰撞细微的簌簌之声。

可落于谷知耳朵中，那声音却轰然放大，像弹直直穿过，因为速度太快，血四分五裂，搅在腔。

谷知觉得心脏被打碎了。

他托起桑非晚，手伸却又缩回，不敢碰，怕指尖脏污的泪与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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