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是连丧命的决心都好了。

他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多日来在此地如同镜月一场，本就得多活几日，与其踩着他人尸骨活去，不如活得气些。

“我告诉你，便是我如今死，去了地，我也要将此事告诉鬼官！”

没承想这话才落，却像了引线一般炸得上急急笑了几声。

是和这个冷殿格格不的开朗……

“心啊，我想想。哈哈哈哈，这东西我丢掉许久了。”

有病。

沐风想。

又听那人说：“不过，你要是现在死去了，去幽都也得被他收拾。”

沐风没听明白。

什么幽都？

他是谁？

“不对。”隔着摇摆的雾，沐风似乎看见那人摇了摇，随后又说，“他现在估计忙着找人呢，还不到恨你的时候。”

沐风已是听得一脑门官司，甚至脑中诡异无比地冒来一个念：难这位大人认识自己？

“不过，也有你和他见面的时候。”

不知位大人中的“他”是何许人也。

但好似说到这个人，他就很开心，语气都不自觉地上扬，半晌才察觉失态，轻轻咳了一声算作清嗓。

略顿了两息，他才重新开，声调重新冰冷起来。

“那个，如此妖，禅心已生，你们怕是没资格杀她了。”

这话转得太快，快得沐风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他又是在跟谁说话？

尚未让他想明白这个，原先持兵刃而立的人影竟转瞬之间就不见了！

“听夏。”

“小妖在。”少女恭肃地朝雾行礼。

“迎霜听夏，落雪听禅，心有明镜台。从此往后，你叫阿净，风轻云净的净，本君赐你姓名。”

瞧着上就要死，谁知他三言两语就消散危机于无形。

阿净愣怔片刻，问：“禅心是何？”

自从那些森死寂的侍卫凭空消失后，雾后这位说话复又轻快起来。

“平静，无执，超我。”大人顿了顿，换了解释方式，“你愿意豁命去保护，这超越自我的慈悲和无私，发生在你们妖族上，叫起了禅心，若能得修炼，可大境界。”

阿净眨了眨，才说：“我只是觉得要向善，譬如她救了人，我救他们……”

沐风没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讷讷：“那我也有了禅心？”

“你是个妖吗你还想生禅心？”不知为何，那位大人说话忽地变得刻薄起来，“路过粪车你也要来一勺尝尝咸淡？”

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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