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重岩叠嶂，隐天蔽日，没有能够靠岸的地方，即便有，以现在的速度，也本没有靠岸的时间，只能睁睁看着船以惊人的速度撞上去。

山崖上传来不知什么动的啼叫，飞鸟扑腾着翅膀，从茂密的树丛间冲向蓝天。前方的悬崖犹如一屏障，近在前，难以逾越。

朱翊钧边的人大多和他一样，来自北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知，江中间不可能凭空现悬崖，但看到此此景，都不自禁攥了拳，心也揪了起来。

朱翊钧仍旧坐在船，并未有丝毫慌。

眨间，船已经来到了悬崖前，看似已经没有了路，拐过弯来却是柳暗明，悬崖峭之间，只能容纳一条船通过，势愈发汹涌，大船不受控制顺着上颠簸。

另一边，号工并不慌，一面控制着船行径的方向，避免与两岸突的岩石发生碰撞，一面带着船工唱起了号：“巫山七百里，三回曲。笛声复，猿啼断还续。”

汉的声音犷实，又浑厚苍凉，回于山谷之间，听得人心畅快。

船工告诉朱翊钧，前面就是夔州府奉节县，也是江三峡第一峡，白帝城瞿塘峡。

和钓鱼城一样，白帝城也是一座拥有重要历史地位的军事堡垒。存在城城、城压城、城连城、城中城、城外城的防御系。

朱翊钧登上白帝山，远望江三峡：“如秦葵所言，此地天生易守难攻，乃兵家必争之地，汉代公孙述盘踞此地而割据一方，刘备死守此地，也不肯返回成都，乃是退无可退。此地一旦失守，东吴逆而上，成都平原必定沦陷。”

王安笑：“公放

心，咱们现在没有三国鼎立，这里里外外都是大明江山。”

朱翊钧不置可否笑了笑：“你知重庆、夔州、贵州还有四川西南有多少土司？”

王安摇，他每天就在他边，伺候他的衣起居，并不了解这些。

“四五……七八个吧。”

朱翊钧笑了笑：“只怕后面要多个十。”

“这么多！”

“从永乐时期开始朝廷就希望废除西南地区土司，改派官，一直也未见成效。”

朱翊钧走到悬崖边上，俯瞰这里的大江大山：“他们和蒙古、女真并无多大区别。以往大明大，他们就归顺，一旦他们认为自己能脱离朝廷掌控，必将反叛。”

“古人言‘天未蜀先，天已平蜀未平’，不是没有理。”

看过白帝城和瞿塘峡，朱翊钧又在奉节县城逛了逛，此地给他留最刻的印象只有一个字——穷。

是真的很穷，别说和富饶的江南和成都比，就算是和他去过的西北地区比起来，也是穷得叮当响。

县城也建在山上，从城门到县衙只有一条街，售卖的货品原始、糙，连个像样的客栈和酒楼也看不到，零零星星几个行人匆匆而过，无论男女，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光着膀。

除了这一条街，其他地方都是荒山野岭，找不一块完整的田地，栈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一只脚那么宽，迈错一条，都转不过神来。

若不是亲自来走一遭，朱翊钧都不敢相信，如此恶劣的环境，竟然有人生存。来了才知，人还不少。

乐观豁达的当地人告诉他，他们这里临江，还算不错。往里走，还有大宁县、太平县，境全是这样的大山，怪石嶙峋，崎岖险峻，非常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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