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灯火未歇。

年轻的皇帝迟迟未能睡，他坐起，披上外衫，穿上鞋往外走。

路过赢暂歇的小榻，生得清秀的侍累得打起了盹，赵青炜注视片刻，继续向外走去。

“陛？”赢警醒地起，了睛，快步上前，一阵后怕。皇帝就这么走了去，他都不知，实在太不称职了。

“你累了就歇着吧。”赵青炜停脚步，见赢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便问，“今日当差的是谁？”

只皇帝问的是什么，赢立刻答：“值夜的是陆将军。”

赵青炜：“让他来吧，同我说说话。”

很快，着甲胄的陆旋被赢带了来，对皇帝一礼：“陛。”

“屋里有些憋闷，我们到外面说话。”赵青炜走到门外，毫不顾忌的坐在了台阶上。

陆旋迟疑一瞬，走上前坐在了皇帝旁。赢识趣的停在门，没有靠近，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防止有人靠近。

“陆将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皇帝？”赵青炜问一个足以惊骇他人的问题，目光却不敢向边人看。

他有些怕在陆旋脸上看到被说中的惊讶或慌张，毕竟陆旋素来耿直，面对文帝都直言不讳。

这名平民，踏着敌人尸骨靠军功爬上来的武将，如今没有依附于任何人，担保护自己安危的重任，赵青炜对他有着莫大的信任。

陆旋便也不看他，望着前方被墙包围的至尊之地，天幕星图运转，在夜中蛰伏的大地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足以影响将来的变化。

陆旋：“陛只是在韬光养晦，章未曜。还未到发力的时候，怎能妄评断？”

赵青炜目光亮了一瞬，随即苦笑：“我哪里有什么力，被裹挟其中任人摆布罢了。”

“陛当真这样想吗？”陆旋问。

赵青炜望着他，陆旋双目认真，伸一指了自己的：“话说，就会听到耳朵里，也会被记在脑里。就算不是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得多了，就会一遍又一遍加，成了脑里的想法。”

赵青炜：“……我不想被控。陆将军，只能听命于人，还叫什么皇帝？”

他并不甘于被任何人拿，无论是华太后，还是宁王，都不行！

“陛为天君主，只要陛一声号令，自有忠臣抛洒血。陛，这话臣曾经对文帝说过，如今对陛也再说一遍。臣为朝廷效忠，甘为利剑。但，”陆旋直直与皇帝对视，“血不足惜，怕的是白白牺牲，或未遇明主。陛，您能到吗？”

赵青炜面凝重，咬着牙：“为何不可？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自然要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天归心！”

陆旋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陛，您可知，领兵最重要的就是将领的意志？唯有将领信念定，方才能指挥千军万毫不动摇。”

赵青炜缓缓：“我明白。”

陆旋：“陛羽翼未丰，还需要等待时机。臣，随时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