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仲良苦笑：“现在你明白了，我为何必死无疑。隐瞒皇帝病罪在其一，毁了太后的希望，挑破新帝得位可疑，才是我最大的罪过。”

如果真的同他所说，皇帝早已定继位人选，那么如今在皇中的那位新帝，是否正当就令人怀疑了。

不忍心看着班贺为自己费心奔波，更不想他真去太后或新帝面前求，吕仲良低声：“怪只怪，我欺瞒了天人。”

吕仲良抓住他扶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中多了些复杂绪，近乎哽咽：“班侍郎，老夫一生皆是遗憾，学艺不，不能救皇帝，更没能学会人事，只知些讨不了好的愚蠢决定，唯有班侍郎你在我落拓时仍真诚以待。”

俞燔一段时日不见自己的女儿，心中一直牵挂。乍一听里传召，他连忙促夫人些女儿吃的，好一同带中。

赵怀熠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况，连太后都被瞒着。

吕仲良忽然动起来，手撑着墙直起，对着班贺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如同寄托后事般的语气，让班贺不敢轻易答应，仿佛只要他应声，吕仲良就会义无反顾赴死。

最终，班贺只是仓促：“吕太医言重了，我也不过是个靠着匠艺与师名混迹官场的小人，哪有拨反正的能力。吕太医千万保全命，为自己一搏。”

吕仲良要说的话已说了，就算班贺这样回避，也未生别的绪，只是淡淡一笑：“那便算了，也罢，就当我没有说过。”

班贺低摇了摇：“那就不待在太医院，辞官回老家，当个游医，去哪儿都好。去哪儿不比落到这儿好？留得命，才有揭真相的那一天。”

见班贺担忧的盯着自己，吕仲良笑着：“牢里，可吃不到这样的好饭菜。”

他缓了缓，接着说：“说我逃避也好，怯懦也罢，我已无法苟活，哪怕是抱憾而亡，但求一死。唯独有一件事要求你，你可以怪我自私。今日在此对你全盘托，就是为了不把这些话带棺材里，只盼终有一日，你能拨反正，翦除小人。”

吕仲良哽住，好一会儿才顺利发声音，扬起的嘴角抖个不停：“班侍郎，我以为，你应当了解我的。在污浊的世中，有不能言，苟全命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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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贺双渐红，泛光：“你……你明知会是如此，为何要说？就算要揭真相，也不该是现在！”

皇帝生来弱，多年来经药调理好了不少，但基不好，至多让他看起来不显病态。皇帝本人亦是毅，从不在外人面前显半分弱。

那话听在班贺耳中，像是在说，他要好好享受最后一顿似的。

多年前太妃遭毒害，吕仲良本着为医的良心，直言不讳，虽然那件事被遮掩过去，他却被赵怀熠选中，受信任，专为皇帝诊治。

自此，他便走上一条无法回的绝路。

班贺震惊于他所说的这些话，久久不能声。

班贺忙侧躲避，伸手去扶：“这是什么！”

自里传俞贵妃有，华太后让俞贵妃在静养，不许外界打扰。

“陛对太后孝敬，明白那决定必然会遭到反对，陛不愿与太后起任何争执，所以留遗诏，只等自己故，业已成定局，太后也别无他选。”吕仲良声音越来越低，“可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兄终弟及是祖宗之法，本用不着赵怀熠如此心积虑，隐瞒天人。皇帝心中属意的人选，是必定会遭众人反对的那位！

他重新拿起筷，吃着班贺为他带来的饭菜，不慎掉了一粒米，他也珍而重之捡起来放嘴里，细细咀嚼。

自缢

，自然知晓自己会遭遇什么。不过，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吕仲良说完，一声叹。

正是因为他知晓自己绝无寿延年的可能，对留嗣更为谨慎，多年来后才会一无所。赵怀熠心中早已决定继承皇位的人选，不会让嗣成为阻碍继任者的不定因素。

俞夫人对女儿的心疼不逊于丈夫，使尽浑解数，将女儿以往吃的菜、心每样都了些。到俞燔手中的盒沉甸甸，拎着都费劲，两人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