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贺恨铁不成钢：“你年轻气盛，事不考虑后果，哪怕必须杀了我，也不该在这里。你用火铳，就算一发击中，装填第二发时另外两人也已经到了你跟前，本跑不掉。事不不净，你不仅报不了仇，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曾阿贵搭在悬刀上的手指几度屈伸，却始终无法定决心扣。

班贺言辞激烈，重重击在他的心上，在耳边不断重复，他终于崩溃，将火铳狠狠掷在地上，伏地痛哭。

三匹从他边走过，不再施舍给他一个神。

陆旋脑中不知想着什么，放缓脚步，回垂眸看着那陷绝望的小卒。

握着弩机的手微微动了动。

“言归，”班贺脸偏过一来，“走了。”

“嗯。”陆旋收回目光，轻夹腹快走几步跟上。

恭卿不愿见他杀这些人，陆旋只能克制。至少，在他面前不行。

纵前行，将那影遥遥甩在后，陆旋忽然说：“你对那小起了恻隐之心。”

班贺并不否认。

陆旋抿着，鼻腔里冷不丁蹦一声：“哼。”

“我只是觉得，他有像你，像以前的你。”班贺说。

“那小？像我？”陆旋像是听到极其荒唐的话，不敢苟同，轻蔑昂首，“我看不来有哪一相似。”

班贺扬手在上轻轻打，加快了速度，迎面的风更大，猛烈拂，像是能卷走一切重负。

他声音放轻了：“约摸是，那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的莽劲儿吧。”

声音混在风里，陆旋只听了个大概，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听见的那样，班贺却怎么也不肯再重复一遍了。

他对放过那人耿耿于怀，面上不痛快。班贺不知他在计较什么，说：“反正，往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陆旋憋着说不清不明的气：“你总是心慈手，又广发善心，看谁可怜都惦记着。”

班贺瞥他一，轻飘飘：“我惦记你，可不是看你可怜。你一儿也不可怜，你恨不得吃了我呢。”

陆旋一哽，瞪着他，要说什么没说来，又抿着一言不发。

班贺忍不住些许笑意。

他们日夜兼程，几日后行走过大半路程，看都城越来越近，班贺面上笑意消失，郑重了些。

“言归，此次回京，可能会有些变故，我也说不准，你我只能见机而作了。”班贺。

陆旋声音低沉：“知。”

陆旋离京时皇帝不能理政，也不知这段时日是否好些。

他们在京中基薄弱，最大的仰仗就是皇帝，多年来承皇帝恩泽不浅，班贺与陆旋自然不希望他事。

皇帝恢复那一切好说，若皇帝没有恢复，而这一现状不知会延续到何时，那么他们必须反应，否则只会沦为朝中倾轧的炮灰。

班贺安然存活的消息，在他现京城的那一刻传开来，只是众人心思各异，说不好是喜是悲。

旁人难说，真心实意心系班贺的人确有不少。

回到那座小院，还未门就听见呜呜哭声，仔细听来，似乎不止一人在场。

班贺试着推门，并未关严实的门一推就开，穿过前，正对着门的大堂里坐着四五个人，全围着正在低声呜咽的少年。

挨个看去，伍旭、谢缘客、顾拂，还有娄仕云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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