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亲手递来的，怎么能敷衍？华清夷笑着接过，仔细看了看，逐渐眉间多了几分思索。

看过最后一行字，华清夷将册搁在案上，却是笑：“我曾记得，当年被先帝誉为天匠的孔尚书，也向先帝提过，不过先帝考虑到国库不足以支撑，而搁置。班侍郎为徒弟，的确有孔尚书遗风，这上面写的我一个妇人家都看得明白。不过……”

前边说什么都是场面上的虚言，不过后边的才是重，班贺再明白不过。

不说什么，班贺都会垂首洗耳恭听。

“班侍郎这里的规划，需要耗时八年，耗资数千万两，人力畜力更是无数，实非如今的兖朝所能承受。”华清夷说，“我与皇帝都明白，班侍郎所想若是推行实施，定是举世伟业。只是兹事重大，未易即行。”

赵怀熠听着，明白母亲所说属实，但事不能因为觉得不到而不去，目标虽远大，但迈一步都好过望洋兴叹。

他还未开，班贺已经先一步起，从怀中取另一份小册，恭敬双手捧向面前的皇帝与太后。

“太后所言极是。陛与太后所顾虑的问题，微臣自然也想到了，因此微臣还有另一份奏疏，请陛与太后过目。”

赵怀熠中闪过一丝惊讶。班贺竟然另有计划，这可从未对自己说过。

接过奏疏，赵怀熠快速扫过几行，看着看着速度慢了来，眉微皱，半晌没有说话。

班贺没有抬看皇帝，但心里清楚皇帝此时不会有什么好脸。

华清夷从皇帝手中取过那份新奏疏，前面分尚且平常，附带一份图纸，是班贺所绘制的一机械，用于辅助农人耕地翻土，可以替代牲畜，极大节省了人力。

但后半分颇有些图穷匕见的意味，班贺竟然希望全国重新丈量土地，查清田地归属。

太后威严：“班侍郎，土地是的事，你逾越了。”

皇帝面凝重，沉思片刻，：“班侍郎，说说你的想法。”

班贺双沉静定，将自己的想法娓娓来。

“陛，臣所的都是外力，治国不在外而在。机械放到田间地，谁都可以辅助，谁能保证，它辅助的是应该被辅助的人呢？”

侵占吞并土地的问题一直存在，并且愈演愈烈。

渝州大时，班贺亲见到沃土尽归富世家大族，农人失去田地所有权，场或是被雇佣，或是离失所，生杀握在富手中。

又因，富可以免除税收。土地、农、税收，都被他们把握。

这天，到底是谁的天？百姓，到底是活在自己的国土，还是活在谁的土地上？

机械推行去，的确可以节省人力畜力。但你以为看到的会是，农省心省力的同时增加田地收成，实际上看到的，只会是富收拢更多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