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听到，却从不知是何传来，何人所奏，但他并非好奇心重的人，从未问过。

比起来时听见的苍古音调，今夜乐声听来更为幽哀婉。

陆旋听着乐声，凝视班贺的信纸半晌，忽然回神，有些好笑。他竟然被那奏人的绪染，善起来。

利索将写好的信放信封中，陆旋熄灯回到床上躺，闭将多余绪撇脑外。

白日铁羽营在校场练习箭，他们所用的弓，是从叙州带来的六石弓，制作良，结实耐用，加上善于保养，比肃州防营的弓好上不少。

黄仁达试过方大的那张重弓，能费力拉开，却达不到好准，他的不服输在这件事上不得不服。

控弦之士不止需要力，还需要准度，这是一天赋。放在哪儿，弓兵都是兵。骑兵养、驯也是个中好手，与坐骑磨合需要时间，对自己的坐骑护有加，视如亲人。

在颠簸的上命中目标，更是比控弦、驭这两项加起来，还要难上加难。知晓铁羽营是善骑的弓手，黄仁达甘拜风，再不提争的事。

肃州防营中火几率达六成，每日都要在炮场、靶场练习。比起弓，火铳使用更容易上手，在战场上退敌威力显著。黄仁达快把弓箭还给方大，不在这件事上钻角尖。

帮着淳王每日监察铁羽营的印俭也有些意外，陆旋所带领的士兵常备武中，竟然不包火铳。

他见过铁羽营士兵练习火铳击，似乎陆旋只是要求所有人都会使用，但并不同弓、弩那样随携带。

心里有疑问，也有心想近乎，印俭趁着休息的空当向陆旋发疑问。

“陆将军，我若是没记错，你与工侍郎班贺不浅吧？”印俭单手撑着，面上表毫不掩饰，“班侍郎可没少在殿面前说你好话呢。”

从淳王亲卫中说班贺的名字，陆旋不易察觉地怔愣一瞬：“……当真？”

“那还有假，我在殿边听着呢。你可别说只是寻常，他不是还给你写了信？”印俭笑着。

淳王早已知晓的事，不避开边亲卫也是理所当然。陆旋索认：“还算不错。”

印俭疑惑地嘶了声：“我只是觉得奇怪，凭陆将军与班侍郎的，应该想要什么火就能有什么火，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铁羽营还用弓弩？”

陆旋暗暗松了气，原来是问这个。

陆旋说：“火铳是威猛利不假，但就实用而言，战场上更重要的是各式兵协同合作，并不是所有士兵适宜使用火铳。”

铁羽营成立之初，因在西南叙州，所用兵为弓、弩、刀，轻便易携带。骆忠和募兵考试设置的便是考弓弩，士兵自然更擅这两样。

不过这不代表铁羽营士兵不能近战，反而他们各个都是近战好手，不断拉弓箭需要大的臂力、背肌力、腰力，了也远胜寻常步兵、矛手。

自班贺回京后，第一年选中几个地方军局生产火，试行后成果不错，之后逐年扩张，各地军局步正轨，产量稳步增加，备生产火能力的军局数量也不断增加。

铁羽营也确实格外受到优待，营中火铳给充足，只不过作战不能贪多，需要对携带的武取舍。陆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火铳放在次选。

骑兵在战场上作为机动队，游走于战场各，及时有效攻击方能达成骑兵的效果。

而火铳需要填充火药、怼实、放铅、怼实，上颠簸，火药怕是刚拿来就被风散，更别说松开双手去怼实铳里的火药了。

实际而言，各式武各有所，因地制宜才能发挥武的最大功效。

陆旋在桌面比划排兵布阵的方式：“火铳手在战场上列成方阵，一排排番发，而骑兵在侧翼游走掩护，冲散敌军队伍，使用弓箭捷方便，不必求使用火铳。”

印俭注视桌面良久，笑笑：“陆将军通晓排兵布阵，真是厉害！”

陆旋摇摇：“过奖，只是通，让您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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