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堤坝今晚真毁在这两个杀千刀的手里，他们就是一片片把剐来也不解恨！

回到片瓦遮雨的破庙里，班贺解蓑衣挂在墙上，一边飞快解开衣带把透的衣裳往脱，一边嘴里怒骂：“都在想办法救灾，他们却中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成日想着祸东引，不顾他人命，简直枉为人！”

将脱的衣服折了折，双手一拧，一大捧哗啦啦落地，顺着崎岖不平的地面凹陷蔓延开。陆旋伸手，班贺自然转手将衣服递过去，衣裳在陆旋手中又拧一波来。

“受人指使就敢来这事，不怕遭天谴么？又坏又蠢！”陆旋也气得很，将手里的衣服抖落开，挂在横牵的绳索上。

班贺在火边坐，：“就是不怕天谴，才敢这么。何止是天谴，在这块地界，他们恐怕早已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你知那个家？”陆旋上的衣也除了，在班贺边坐。

“家是天茕府最有声望的大家族，过不少举人、官员。各名门望族靠着结儿女亲家彼此联结是常事，家与当地另一大家郭家世代联姻，当朝尚书郭铭经娶的便是氏女。”班贺眉皱，从随携带的件里取纸笔，他得好好想想这件事如何向皇帝禀报。

他研了墨，提笔起草奏疏，顺嘴提起一桩旧事：“当初玉成县乌泽乡大火一案，大半工匠在那场大火中死伤，也害得谢兄严重烧伤的，正是家的人。”

陆旋注视他，无声听着。

班贺从叙州返回乌泽乡历时一个多月，回来后却只简单将那件事的结果告知，并未详细说明，其余的说笑糊了过去，他并不知晓班贺那段时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元光十六年，渝州大，家拿钱财救灾，从朝廷获得一个例监生的名额。不知他们从何得知乌泽乡盐井之事，疏通关系安排那例监生取代范震昱成为玉成县知县，才制造了那桩惨案。那时，范震昱被关阱室，我……”

班贺声音一顿，陆旋在一旁盯着，语气不变接着说去：“我等到魏凌这个御派钦差到来，也差被他们搬靠山拖住。好在淳王现在玉成县，由他手，才能快刀斩麻。”

陆旋听着却觉得不对劲：“族中弟被淳王令所杀，家人一定会清原委，你在其中参与，岂不是已经被他们所记恨？”

班贺：“放心，参与那件案的是工匠龚喜，不是工官员班贺。”划墨痕的笔尖畅游走，他漠然，“只是这回，他们所要记恨的，就是班贺了。”

“由我面吧。”陆旋握住他拿笔的手，“反正我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也不怕再多几个。”

班贺将手，动作间在纸上落了几朵墨，摇摇：“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挡在前面。你可以皇帝前卒，我却不能理所应当指使你。况且，这是我与家的恩怨。事关谢兄，我说过，这份仇，我一定要报。”

替范震昱知县之位的，是氏家族的爪牙，为上位不惜在盐场放火，害死那么多条人命。

今日抓获的三个家仆，同样是狗，为了不淹掉北岸田地，不惜毁堤放淹掉游。只是这回有陆旋带的人在，没能让他们得逞，否则死去的人可不止数万。

证明家行事素来如此，草菅人命，不顾他人死活！

“今年的况，若是客盐池，不是几年不能产好盐那么简单。污泥盐池，那盐池就算是废了，重新能产盐得数十上百年。”班贺嘴里说着，笔越写越多，全心浸在怨怒中。

那模样是陆旋前所未见的，他不自禁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写去。

被行扭与陆旋对视上，班贺如梦初醒，讷讷哽住声音，停了笔。

陆旋凝视他的双，却只是说：“你累坏了。”

手中笔杆落在纸上，发“啪嗒”一声，墨渍模糊掉未的字迹，无人理会。

班贺被搂在怀中，膛彼此相依，有力的心从另一侧传来，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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