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敕令看了片刻，脑中是皇帝那张冷静的脸，冷汗直，猛然顿悟。

为什么杜津要称病闭门不，也不接见任何人。因为他早已意识到，这件事蹊跷在哪儿。

没有上位者的暗示，陆旋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武将，文义友只是一个寒门的候补州判，他们地位低微，是万万不敢此等以犯上之事的！

他们不过是皇帝的前卒。

朝堂里不乏嗅觉锐的人，对风向有着绝对的顺从，只要某一方，便能毫不费力让他们转向。

力主弹劾李倓的范震昱不再是孤一人，他有了一个有力的帮手，礼侍郎竹冈。

当初武举主考一事，竹冈与李倓结了怨，现在正是让他万劫不复的好时机。

有了竹冈带，更多与李倓不和的官员了来，争先恐后踩上一脚。

朝堂上激烈言辞在耳边放大混响，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尖锐刺耳。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惩治周衷，而是冲着他来的。李倓混不堪，只觉得自己站在孤立无援之地。

惊慌之去向吏堂求助，往日同他站在一起的杜津却闭门不见，李倓心凉了半截，失魂落魄回到家中。

攀附结的人作鸟兽散，门可罗雀。

会审还未结果，他的终了却是已在前。

贬谪

前后拉扯一个半月，邰州知州周衷侵吞军饷，行贿受贿，贪赃枉法，诬告钦差等罪名查明属实，三法司达成一致上报皇帝，由皇帝亲自裁决。

三日后，皇帝旨抄没周衷家产，判斩立决，三族不可朝为官。另有兵一名郎中、一名员外郎遭受此案牵连，关大牢，秋后问斩。

对他落得如此场，陆旋没有丝毫动容，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个人的场。

置了周衷，接来便到吏侍郎李倓。

范震昱在文华门外当质问：“诸公可还记得当初向圣上举荐有才之人时，说过什么吗？‘如蒙朝廷擢用后，犯己赃，臣甘当同罪。’指天发誓的话，所举荐者立功得了好，笑而受之，要追责时，就不认了么！”

京官达到一定品级，便有举荐有才之人的名额，本是弥补科举不能充分纳人才的善政，有那才能不在科举上的特殊人才，量才擢用。

却渐渐滋生鬻卖举状、求荐公行等弊端，于是朝廷律法规定，凡贪赃枉法者，举主连坐，以约束滥举。

吏侍郎李倓为吏官员，掌全国文官铨选、考课、爵勋之政，却识人不清，徇私渎职，贬为湖州知州。

皇帝对李倓的惩诏书正式来，却有那么隔靴搔的意味。

由离尚书一步之遥的吏侍郎，贬为外官，所谓京官大三级，同品级的况，外官本就低京官一等，对视仕途为命的文官而言，或许称得上打击，却远不致命。

陆旋颇为不满，在班贺那儿嘀咕好一阵，计较得没法安分坐。

“别以为我不知，他们吏那些人最擅玩这把戏，等风一过，就又能浑摸鱼把人调回来。”

班贺翻着书，不急不躁：“你觉得，皇帝会让他们这样？”

陆旋原地踱步：“太轻了，这样的置太轻了。”

班贺合上书，望向他伸手来，摊开来。陆旋侧目，两人未发一言，目心通，他停脚步，抬手覆上班贺掌心，压心中焦躁与他面对面坐。

“我知你等这一日很久了，都到了这一步，还怕再等么？”班贺说，“你知他们能把人调回来，难不知他们专门钻研律法与规矩？若是一次判重了，刑、礼又有借题发挥的地步。皇帝和他们打可比你时间。”

陆旋缓缓倾，搁在班贺肩上，垂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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