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从栏杆伸一双双沾染污浊的手，呼喊着冤屈，然后被巡逻的狱卒凶狠呵斥。

张隆抬看了看他，伸手接过，嘴里连连谢，班贺转迈步向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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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赦免我，”陆旋垂睑，“那我便自己赦免自己。”

“你在这好好待着，别想着越狱的事。等我。”班贺笑笑以示安抚，又说，“这算英雄救吗？”

被这样毫无遮掩地表示全的信任，班贺陡然生压力：“你就没想过，若是没能获得赦免，我也帮不了你呢？”

“你这小……”闻言班贺面上忧虑淡了些许，中无奈，“在牢犴，竟然还能说这样的话来。”

“言归。”没见到人之前，班贺尚能保持心态平和，真正见到陆旋被关在监牢，终究还是心中异样涌起。

乍然见到那张清隽俊雅的面容，面孔上带着不自觉的担忧，站在监牢之外，陷在一片柔和昏黄的光里，恍惚如梦。脑中所想忽然现，他几乎被震慑得呼一滞。

他有几日没有好好梳洗过了，没有镜对照，那双没有知觉的手无法周到地束好发，索不去它，发髻松散了些，垂几缕不服的碎发。

陆旋不再说话。班贺想，若是真不能得到赦免，或许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与陆旋伸来的手握，他心复杂，低声叹息，“你真是本事，把自己到这步田地。”

班贺：“这是你应得的，家中不是还有家人要赡养，我不告诉你娘。”

都到了这步田地，陆旋决定再不怕死一回：“救英雄可以算。”

“走了，回再来探监。”班贺回手，起走两步，回看向陆旋，“保重。”

“有劳你了。”班贺激谢，从荷包里摸一碎银，张隆连忙摆手不敢接。

陆旋前倾，微微偏，让贴合的分更密。

班贺上前一步，陆旋随之动起来，手伸栏杆外，只想与他离得更近，再近一。

他语气平常，却无端听一委屈：“我碰不到你。”

竟然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上，班贺颇为慨：“你还真信任我。”

陆旋正盘坐在地上，单手支撑颌，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那儿只有几枯草，不知有什么可看。

班贺：“你还想越狱不成？”

他的声音放轻了，怕震碎这夜相会的一场梦：“恭卿，数月不见，甚是想你。”

想碰他，想拥抱他，仅是这样的念想，却被前不堪一击的栏杆阻隔。

手中握着的是冰冷的天铁，替代了的一分，却无法拥有真正的受。班贺松开手，向栏杆伸去，轻柔地抚上陆旋的脸庞。

班贺注视他片刻，忍不住低低笑声，缓缓摇：“陆言归，你是真不怕死。”

陆旋此时什么事都抛诸脑后，只剩前的人。

门后走廊通向一间单独的牢房，他要见的人就在那间牢房里。

没有多余心力，也没有资格去，班贺尽量不去关注其他，在张隆的带领走到一扇门前。

察觉来的不是狱卒，陆旋猛地抬看来，栏杆外灯火，站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逐渐靠近牢室，班贺放轻了脚步，透过栏杆隙看见了那久违的影。

陆旋：“嗯，我信任你。最信任的只有你。”

陆旋定定看着班贺，忽的扬一笑：“我肚里墨实在不多，踌躇三个月，不知如何回信。所以，脆回来见你。”

张隆打开门：“班大人，就是这儿了。小的在外面守着，有事小的立刻通知您。”

“我也没打算现在死。”陆旋说，“平定反军叛，照惯例，朝廷会行大赦，我有功在，死罪可免。就算没能大赦，我想，你也会有所举动。”

嘴上这样说，他心中却明白，陆旋是不想让他担心。

一路被押送回来，又在牢狱待了几日，哪里能过得舒服？班贺静静站在那儿，将他仔细看了一遍，好像双颊比起之前清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