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旋疑惑：“你在京中为天工匠，难用的不是最好的材料？”

班贺却：“对，但也不全对。我能用的，是底人呈上的最好的。”

至于呈上来的过程中，有没有人投机取巧，以次充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或许能察觉材料好坏，却无从判断那些人是否真的尽心尽力。

正如这鳔胶，底人来一句“年不利，风雨不调，渔民歉收”，还不是手有的能用则用。所幸尚未遇到太过分的，不是最好的但也不会差，睁一只闭一只罢了。

阿撑着，见针：“师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活？我不想放大鹅了，今天我又被大鹅啄了。”

“寻常地方带就带了，那地方可不是你能去的。”班贺拒绝，“都是些半成品武，不小心误，你这小板够几箭扎的？”

尤其他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班贺底尚能规束自己，离了视线立刻躁躁，不知能惹多大的祸事来。

阿不不愿，语气夸张起来：“赶明儿我都要被那群大鹅给吃了！”

陆旋冷不丁开：“放心，我们会把犯鹅绳之以法，以火刑，分而之，为你报仇。”

阿：“……旋哥，你那是为我报仇吗，你单纯就是想吃大鹅吧？”

陆旋转向班贺：“那些鹅取过鹅翎每年都会换一批，场不外乎送庖厨，到时候我给你送来。”

阿脑中现了那群壮硕的大白鹅，生前与装在盘中的样替现，唾疯狂分，馋得不行：“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放鹅吧。提前说好，我养得最那只得归我，能杀的时候我亲自去挑。”

陆旋冲班贺微挑眉，班贺忍俊不禁，中盛满笑意。

又坐了一会儿，陆旋起告辞，即便，心中多有不舍，想再多留一会儿。但明日骆将军似乎有些特殊安排，叫上了他与鲁北平，清早便要到场，今日不能久留。

路过穆家那对祖孙俩的破房，陆旋脚步缓了缓，侧看去。房门闭，与屋主一样，与外界隔绝。

他心中沉思片刻，目视前方，果断迈步离开。

直到清晨抵达场，陆旋才知骆将军今日的特殊安排，是要亲自对应募者行考。

校尉孙世仪早早就来了，站在台上翘首以盼，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今年不过三十，直，看人的神总是专注，乐于与那群年轻人为伍，没有丁架。见陆旋到场，抬手用力挥了挥，随即冻得打了个哆嗦：“天儿真冷啊。”

鲁北平到得稍迟，走到场还在整理暗银的环臂甲——那是骆忠和前两日送的，他还不太适应。骆忠和也给陆旋备了一，不过他只同往常一样，简单用束袖绑住袖，不影响箭就行。

鲁北平微圆的脸上淤青未消，看见台上的陆旋，双亮晶晶的：“哥！还有，孙校尉。”

孙世仪扬起眉：“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是‘还有’，嫌我多余的意思？”

“嘿嘿，哪有。”鲁北平快走几步站到陆旋边上，这回不敢突然靠太近了。

一瞧见他上的新装备，鲁北平惊讶：“哥，这是哪儿来的新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