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什么，就是皇帝老来了，宣城铜矿也是天第一。就是和那些个铁矿比，也是铜矿第一！”

金属特各有不同，拿铜与铁比，似乎有些不适宜，但在制造兵上，铜的确占据上风。

铜本为金，经锤打之后成哑白，锉刀刮开表层，复现金光。经过锤打，金属会现折耗，铁损其十者，铜只去其一。只是，历朝皆以铜为铸成钱币的主要原料，故而比铁贵重太多。

提及此，伍旭中逐渐愤愤不平来：“我遍览诸多文章，海外诸国，铸炮用的是熟铜，信炮短枪等，用的是生、熟铜各一半。而据我所知，我大兖朝盏炮、大将军炮乃至二将军炮，都是用铁铸成，每每用不了几发，炸膛伤人的事多有发生。若是当初先皇……算了，不提也罢。”

“旦明兄，昨日那句关于兵的话，只是片面之词。”班贺看向伍旭，“兵者为不祥之，亦有另一句话，兵非圣人之得已也。明王圣帝，谁能去兵哉？”

“你不该留在这里，正如这风磨，不该被闲置，无用武之地。”

伍旭沉默半晌，苦笑。这句话，他又何尝不想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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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伍旭摇摇：“你我又不是不知工那些人的场。品阶降，薪俸裁去几成不说，还失去了朝廷重视，如今的地位一落千丈。当年先皇如此重工，我都没能握住机会，更何况现如今。”

“那是他们。”班贺直直与他对视，语重心，“一朝天一朝臣啊，旦明兄。”

伍旭心中一动：“你是说……今上？”

“正是。”班贺语气笃定。

历数各代君王，哪个开疆扩土、抵御敌英明神武的皇帝不重视兵，哪个圣明的君主会放弃用武装备自己？

弧矢之利，以威天。

锐利的武，即便没有使用，也能起到威慑的作用。敌不敢轻易犯，是攻，也是防。

班贺：“当今圣上不重用工，正是因为看够了先皇大兴土木。京城已经造了足够多的园林殿，殿宇辉煌，然则里国库虚空，对外无佳兵武备，留给今上的，便是这样一个羊质虎的摊。”

伍旭锁眉，陷沉思。

“工有雕梁画栋、营造城池之才，唯独，缺了你这样的武大匠，替圣上排忧解难。今上重武众所皆知，你不妨一试。”班贺循循善诱，微言大义，字字真切。

这番话，若是于别人中，伍旭不会考虑半分，可这是于班贺之。

孔大师对他人慷慨，不吝于施与他人恩惠，伍旭颇受照顾，因而对他的弟也心存尊敬。三个徒弟中，班贺秉是与孔大师最为相近的，助人之心纯粹，绝无半私心。

当年伍旭还未施展抱负，便因容貌不佳而断送前程，至今仍叫他耿耿于怀。

他心怀报国之志，愿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从始至终没有变过。而现在，新帝继位，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机会。

思量再三，他心中有了定论，昂首：“先皇逐我京，便是将我的诚意拒之门外。嗟来之尚且不，我断然没有再去叩门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