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章心死了。

一宿过去，临近天亮时，主屋里有了细微的动静。

方才起的男人此时已换上了晨练专用的短褐，短褐无臂袖设计，他两条结实的胳膊袒在外，在昏暗中亦能窥见壮畅的线条。

初冬的清晨正是寒凉时，外面凉风呼啸，无形的寒气在房门开启后，如浪般席卷屋。

竟梦到了霍霆山带着她去旅游，且还是一大早直接从被窝里将她带走。

等他晨练回来，榻上妇人还在睡。

兄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需要他和妹妹特地陪同才是。

霍霆山抱着人。

个小的无要事，跟着去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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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着被、枕在男人上的妇人眉目舒展，再次沉沉睡去。

“无事，夫人继续睡。”他平静。

霍霆山抱着人行至主屋门。

过大江对卫兵微微颔首，而后径自驾车城。

霍霆山将榻上之人连着锦被一同抱起。

他即将去晨练。

和之前一样，车驱直，直行主院后才停。候在一旁的辛锦将车厢门打开，霍霆山抱着人车。

今日这辆车没有挂家族标识的木牌，过大江不寻常排队等城，直接驾车往门去，卫兵见状要来拦，但很快被一面玉制的令牌镇住。

霍霆山并没有将人放，而是带着睡成一团的裴莺一起座。

玄菟郡是大郡县，他们来到时，已有一些更早门的行商等着城了。卫兵查阅过所时，行商和卫兵之间少不了谈两句。

此去西郊别院，骑两刻钟可至，乘车前往一般是半个时辰。然而这回过去，足足了一个多时辰。

辛锦已在候着，她上手拿着一张小毯，见霍霆山拦腰抱着人来，她忙上前，将小毯轻轻搭在裴莺的面上，而后再迅速将房门打开。

车抵达西郊别院时，辛锦和武南然，以及其他卫兵已经从别路先行过来。

霍知章撇了撇嘴。

不过在晨练之前，男人俯弯腰，捡起昨夜被他从榻上随意丢的、三个已打结的鱼鳔，又将小柜上空空如也的小碗拿走。

踏着黎明的天光，一辆车从州牧府缓缓驶。

裴莺从迷蒙的睡梦中醒来，杏眸半睁地看了他一，“……霍霆山？”

如今裴莺听他说无事，本就抬不起的彻底黏上。

这个时辰街上行人几乎不可见，已就位营生的小贩倒是有些，但大家都方醒不久，且寒风习习，皆无谈的兴致，省得一张嘴就吃凉风。

目光偷偷瞥过去，他兄勾着嘴角，好似对父亲这个决定非常满意。

“夫人，留他俩在府中吧，正好和明霁有个伴儿，过些时候再让他们结伴去西郊别院。”

车架行得很稳，裴莺躺在垫上，加之她困得，此时已重新投梦中，因此车行驶时，她无所觉。

辛锦在外将车门轻轻关上。

此时窗外的天幕亮起微光，那一线天光正火烧似的往四周蔓延，想来再过不久，天就该彻底亮了。

一路往西驶，车不久后抵达了西城门。

在榻上躺了片刻，裴莺起。目光转向榻外的那一刻，妇人的杏眸不住睁圆。

她在一个全新的地方，难她又穿越了？

车行得更慢了。

……

榻外放着雕木屏风，床也有小矮柜，罗帐以玉钩别起，但这些通通都不是她熟悉的。陌生的屏风，陌生的柜，定睛看，甚至连床榻的木都不是之前的。

而在距离主屋台阶几步路的院中，此时停着一辆车。辛锦快步上前，将车的车厢门打开。

过大江从旁侧驾车过时，谈声飘了来。

车厢放置了两个小炭盆，还有几个汤婆，连座都特地用汤婆过。

裴莺着实太困了，昨晚这人泡了三个鱼鳔，他一开始还说只是先泡着，不一定得用完，后面证明男人榻上说的许多都是鬼话。

霍知章瞬间心动，他本就不是闲得住的，西郊别院不远就是猎场，别院待腻了还可以先行猎场耍。他看向上首的父亲，正想询问，却听对方此时说：

城外虽说是官，但官只是被压实、被走宽的土路，远比不得城中以青石砖铺地那般平稳。

裴莺一觉醒来，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平时都是一夜无梦，但是今日醒来后，她难得梦了。

车，裴莺睫微颤，正要看看那恼人的声音来自何，耳上覆上一只温的大掌，杂音顿时越去不少。

最后三个鱼鳔全用完了。

驾车的过大江见辛锦已退开，牵动缰绳开始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