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以前征北地，有遇到狼群吗？”裴莺低声问。

他说，“自然有，北地的狼又凶又狡猾，且记仇得很。被它们盯上后，若不能打死狼王，往后便如上悬刃，难以安生。在我还未及冠的许多年前，那时我为斥候，领着一队人前去探查，不巧就遇到了狼群，还是个大狼群。”

“后来如何？”裴莺不由张。

黑暗里，他的声音变得平淡，似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打死了狼王，带着人其他斥候离开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裴莺却莫名想到了其他。

被狼群咬伤的，摔的斥候，躺在地上的狼尸和斥候的尸……

一条臂伸过，再次将她揽了过去，仿佛知她想说什么，他先开了，“夫人别动伤就无碍。”

裴莺睫颤了颤，到底没有动。

翌日。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到来，昨夜的狼嚎几乎没人放在心上。

幽州军尸山血海都走过，狼群罢了，就算数量再多能有他们人多么？

至于北地的女匈，更不会见怪。狼群在北地多见，若是小行商或者小落遇到几十的大狼群，那确实需要担心，但如今可不是。

唯有裴莺，她一边为外面的狼嚎心惊，另一边不时提心吊胆，怕不慎到霍霆山的伤，于是昨夜一晚都睡得不踏实。

今日起迟了不少，醒来后人亦有些混沌，待洗漱用膳完，裴莺听卫兵来报。

卫兵：“主母，大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裴莺颔首，待去到另一主帐，她发现不止霍霆山，帐还有公孙良等人。

霍霆山笑：“夫人，不久前接到幽州传来的快报，前往南方寻柘之人已归。”

裴莺稍怔，混沌低迷一扫而空。

她的甘蔗回来了。

“回来了？他们带了多少柘回来？”裴莺迫不及待问。

霍霆山说：“足有两万五千多石。”

裴莺在心里换算了单位, 这约莫是一千余甘蔗。

甘蔗去和不去的保存时间大不一样，前者最多保存一到两日，后者若是连土一起运回来, 则能保存两个月左右。

一千余甘蔗, 哪怕运输途中有些坏掉不能用了, 剩也不少了。

“也亏得是现在回来, 若是待九月底再归，那就太迟了。”裴莺说, “现在植, 待明年的夏便可收获。”

其实北地甘蔗的生周期比南方要短, 因为北地凉、无霜短期较短, 若是在南方植，生周期得七个月以上。

“主母，那些柘真能制白如雪、似的糖？”柯权没有听裴莺直接说过, 关于糖一事, 他是从公孙良中听来的。

第一反应是, 不信。

如今的糖都是的, 以沙饴石为主, 只有极少数权贵才得起蜂。而蜂之价居不，不仅是其甘甜无比，更是数量实在不多，且采摘困难。

主母竟说有办法用柘制一名为“白糖”的新品糖, 这令一众谋士如何不心。

没人不喜吃糖。

每每吃了糖后, 心变好不谈，有时竟还会觉得浑上充满了劲儿。若真能制得那些白糖, 一定会轰动天。

“当真。”裴莺回答，“待白糖制来, 销往安和扬州等富裕地，一定备受豪权贵们喜。”

柯权见她神镇定，仿佛只是谈论今日饭否，心中震撼的同时更加敬佩。

这些年他自觉才学冠世，能和有“麒麟”之称的公孙太和比肩，多番寻觅明主也是想像公孙太和般实现自己的抱负。

初时考虑到公孙太和已在幽州，他特地绕开了幽州、择了并州，只是后来机缘巧合到底来了霍幽州麾。

行，来就来吧，且让他和公孙太和比个，看谁才能独占鳌。

然而经他观察，霍幽州麾最受他重视、也最被幕僚和武将们推崇的竟不是有盛名的“麒麟”，而是裴夫人。

她不常现在他们面前，但只要她发话了，哪怕集全军、乃至三州之力亦要满足。

公孙太和说的话就是，主母不仅是主母，还是财神爷，也是天上的文曲星。

说句大逆不的，哪怕得罪主公，亦不能令主母不虞。

主公最多损你几句，亦或是扣银钱，再不济打个板，吃些之苦。但开罪了主母，她本人是好说话，但一向也好说话的主公再不是轻拿轻放了，且周围直接或间接受过主母恩惠的同僚亦会有意见。

裴莺见她那番话后，众人皆是意动，不由笑了笑，“待白糖制来，先生们可随意尝尝。”

众人激动不已，纷纷拱手作揖。

“谢过主母。”

“谢过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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