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山：“太和但说无妨。”

公孙良摸了摸羊胡，“如今主公已大婚，为何仍要禁赵天山陵崩之事？”

此事不单是向百姓禁，连带着府中竟也禁止提及，为了令他们重视，主公方才在书房甚至不惜二度重提。

霍霆山转了转手中的扳指。

公孙太和是他心腹，加之此人乃一等一的聪明人，若是瞒着他，时间久了许是瞒不住。

但若将那事告知于他……

霍霆山敛了神。

此乃他们夫妻二人之事，随意让外人知晓成何统。

“太和往后就知晓了。”霍霆山淡淡。

公孙良见他不愿说，便也不多问。反正此番询问只是于他的好奇心，并非要之事。

和公孙良分扬镳后，霍霆山往主院走。才行到院门，就听里面传来惊呼。

“夫人，冰……竟然真的有冰！”

“母亲，您方才往陶罐中添了什么？”

“裴夫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霍霆山眉梢微扬，抬步去，他一来，院中所有人都看过来。

霍明霁对霍霆山拱手，“见过父亲。”

霍霆山目光扫过大儿，“来给你母亲问安？”

霍明霁颔首说是。

“剩那两个呢？”霍霆山见只有他一人。

霍明霁给弟弟妹妹解释，“弟妹要上堂，问安完后先行回去了。”

霍霆山走到裴莺旁，目光往。

绕是此前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小陶罐里、几乎充盈整个陶罐的冰时，他的瞳还是微微收了。

霍霆山直接伸手小陶罐, 他的指尖碰到了陶罐中透亮的晶，那一瞬间，一寒气沿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

确实是冰块。

而且观其形状, 是直接冻结在陶罐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撕裂了时空, 将这只陶罐从严冬拿到逐渐炎的夏季中。

霍霆山将小陶罐从大陶罐中捞起, “那号称圆梦真人的蓝巾贼首以前放话说能石成金，我只当是诓骗愚民的无稽之谈。但现在单凭夫人这一手成冰, 倘若夫人和我说能办到贼首中所言之事, 我竟不觉得怀疑。”

裴莺抿笑笑。

石成金么, 其实若有条件, 也不是不可以。

拿着小陶罐在手中惦了惦，霍霆山见盯着他手中的陶罐看，脆将陶罐掷球似地抛过去。

霍明霁一把接住, 拿在掌中转着陶罐看, 后面还晃了晃。

刚凝来的冰, 与陶罐贴合得很, 半没有哐当哐当的声响。

“夫人, 这冰如何制成？”霍霆山问，“是否用了黄芪、柏仁、金银……”

他一连说了许多药材。

裴莺底掠过惊讶。

这完全是昨日她和他一同外，在五家医馆里买的全药材。

他竟记得分毫不差，一样未漏。

见旁的妇人怔怔地看着他, 霍霆山尾挑一抹笑, 抬手了裴莺的后颈，“夫人在想什么？”

他的手刚刚才碰过冰陶罐, 凉得很，裴莺冻了个激灵, 当即打他的手，“你四舍五都快不惑了，怎的还行这些孩提之事？”

“也才不惑。比上回好上不少，夫人上回说我四舍五年近半百。”霍霆山低声和裴莺说。

裴莺嘴角了。

她就说这人是有小心的，一些芝麻绿豆的事都能记很久。

霍明霁站在不远，保持着低看陶罐的动作没有抬。

睛没有看，但耳朵听见了，青年底划过些复杂的绪。

生母病逝那年他三岁，他记事和启蒙都很早，如今依稀还能记得当时一些形。

父亲和他生母是各自一个屋的，平时有时会聚在一起用膳。但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话极少，例行说两句在如今的他看来是场面话的问候后，便开始用膳。

真正的相敬如宾。

那以后，甚至可以说直到最近一年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与妻的相就是那般——

相互尊敬、彬彬有礼。

如此方是敬重。

但如今，霍明霁却惊觉他以前的认知是错误的。原来和妻的相不是只有一方式，竟还可以亲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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