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章用了半晌才整理好绪：“我兄，我门之前给他留了信，此外就剩随我而来的一批卫兵。”

裴莺真吃不完，待她放竹箸，霍知章推过来的那盘面她没动分毫。

那就是打过了。

裴莺笑而不语。

女人不喜拒了便是，何至于打女人。

在霍知章看来，这世间没有比他父亲更英武的男人了，她竟说不喜。

裴莺稍顿，垂，然后摇了摇。

“你父亲打过女人吗？”裴莺忽然问。

霍知章：“石家在并州盘踞多年，总有些漏网之鱼藏在角落里，我安排你死遁。”

辛锦在给裴莺整理房间，“夫人，这般闹去后面如何收场？”

霍知章一气吃了四盘荤菜和两盘素菜，他还犹嫌不足，让小佣再上了两份面过来。

裴莺今夜和辛锦一个房间，霍知章的房间在她隔。

又过了几年，在父亲而立之年时，养蓄锐十年的匈再次来犯。父亲依旧领兵征，这回直接在战场上割了左贤王的首级，匈大骇退军。

等他们吃完这顿古董羹，外面的天也黑了。

“你问这些作甚？”霍知章心里打了个突，莫名有不祥预。

三年后祖父旧伤复发不幸仙逝，父亲接任幽州牧的同时，挨个将族中蠢蠢动的叔公收拾了，扛起了霍家大旗。

孟小娘还在州牧府中是其一，其二是她太镇定了，仿佛来游玩似的，全然没有当初在北川县逃跑时的惶恐。

于是裴莺彻底放心来。

“自然。”霍知章被她看得脊背微绷，“你作甚？”

为了以后能和谐共，她总归得表个态，又或许该说将事实告诉他们——

对方有嗣，嗣又是这般大了，肯定有自己的能力。

两人都饿了，不约而同停方才的问答，开始用膳。

裴莺看着被推到自己跟前的面，忽然有撑着：“我鼎中还有许多菜未用完，吃不这般多。”

裴莺心他果然不是。

裴莺回答完，该到她问问题了：“你之前说你送我离开，你打算如何？”

霍知章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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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莺的形比一般女郎挑一些，自然不是小鸟胃，但和她对面的霍知章对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霍知章带着裴莺去找地方住，他没有选择厩置，而是派人去西域行商的街巷，最后找到了一家西域商贾和大楚商人合伙开的酒舍。

她在霍霆山边待了两个季节，期间发生了不少事。

后来父亲作为祖父的嫡只前往安那等龙潭虎听封，也是全须全尾回来。

霍知章坐的位置看不见裴莺的小鼎，“且先放着，到时候吃不完再说。”

他留过她，也同样给予过她庇护，他们建立了合作，一同生意，牵扯越来越多。

莺问。

他父亲十二岁便上战场抵御北国那些蛮族了，二十及冠时领军在蛟腾痛击匈，剿灭对方五万锐，若非当时天公不作，匈王廷早就不复存在。

裴莺抿笑了笑：“无事，霍霆山他儿说他不打女人。”

不知霍知章用了什么法，今夜他们这一行宿在酒舍中。

这段婚姻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非要攀着他们父亲不放。

霍知章神缓和来，但一气松完又莫名有些不得劲。

后来朝廷中有逆贼作，停了幽州的军饷不止，还寻人伪造他们造反的证据，那般艰难的关卡父亲都一一过了。

裴莺又问：“那打过你吗？”

霍知章也动手了。

霍知章神不自然：“谁家儿没挨过打，有句古话叫孝。”

但男女之……

这一路跟过来，辛锦一直在旁边看着，多少看明白裴莺这次并非真的想走。

她知晓他是个好官，激他肯派人在地龙翻后救她女儿，欣赏他对百姓的态度，也惊叹于他对新事的锐。

裴莺看着霍知章：“就这样？”

此时鼎中的煮沸了，染料开香气，裴莺拿起竹箸，开始将荤菜到小鼎里。

除非赵天在夏季之前驾崩，否则她和霍霆山成婚之事是板上钉钉。

霍知章见状，将面拿回来，一扫而空。

到霍知章了，他却沉默良久才开：“你真的不喜我父亲吗？”

天已黑，宵禁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