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裴莺稍稍掀开一帏帘，偷看这座经历了一宿暴的城池。

今日的远山郡要萧条许多，不少百姓选择闭门不，某些胆大的将家中窗牗打开少许，从窗半张脸往外看。

城中已经经过打扫，未见尸首，但短时间似也不能完全收拾净。断掉的刀戟，破烂的衣布，还有东一只西一只的单履。

裴莺将帏帘放。

车一直行到州牧府的正院才停，孟灵儿来后见是正院，错愕：“怎的直接来正院了？”

驾车的卫兵说：“府门狼藉，怕沾污二位的睛。”

正院坐落的位置并不靠外墙，香油坛扔不过来，故而没有被波及。

裴莺了车。

辛锦和苏将行搬回房间里。

“娘亲，您说那些个豪他们……他们会如何？”孟灵儿问，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去。

裴莺看着垂着的女儿，只看到小姑娘黑乎乎的发，知她其实想问华家。

“大概会被算账吧。”裴莺说。

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霍霆山手上，哪怕他想直接将人杀了，也并非不可。

但只是杀了，似乎效果小了些。

霍霆山需要民望，有什么比当着被欺压已久的百姓的面，置那些压迫者更能积攒民望的事呢？

裴莺觉得没有了。

裴莺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宗主类的人估计难逃一死，但底那些附庸，不一定是死路一条。”

孟灵儿似懂非懂的。

送走女儿后，裴莺回房间。如今她手上还有一样事要忙，绣荷包。

一想到那个荷包，裴莺不住疼。

辛锦很耐心，是个很好的老师，奈何在这方面她不是个好学生，经常是睛会了，手不会。

还有二十天，二十天绣一个荷包来，太有难度了。

裴莺如临大敌。

州牧府书房。

一卷卷案卷铺开，摆满了数张案桌，除了霍霆山以外，书房还有一众谋士，众人皆是埋整理，忙起来连都顾不上喝。

太多了。

若完全秉公办理，光是萧家犯的事就足够写好几个册，更别说还有其他大族。如果再往前面推些年限，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整整一个午，除了如厕需要，没人踏过书房门。

城中战局尘埃落定后，秦洋领了清扫任务，收拾城中一片狼藉的局面。

尸首全丢到葬岗，街上的断剑残鞭能回收的就回收，不能回收的就丢掉，此外还让士兵打来，将街的血迹冲一冲，不能太惹。

从早上一直忙到酉时，总算是完成任务了，秦洋：“大将军，城中已彻底清扫净。”

霍霆山亦在埋案，听了只是嗯了声，后面似乎想起什么，加了句：“明日让士兵如常宣读邸报。”

秦洋珠转了转：“大将军，是否要透个置时间？”

霍霆山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宗卷，眉皱了皱：“十日后。”

秦洋：“唯。”

霍霆山和一众谋士一直忙活到时。

待书房门再开，众谋士无一不觉，脚发虚，魂已经有一半离家走了。

公孙良脸发白，也是脑胀，只觉脑里似乎有在一一的疼。

他回首看后，主公还坐在案前，面如常，不见一丝疲惫，公孙良不由想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主公领兵征匈，为了追击匈左贤王的锐，主公在草原上熬了三天三夜，听闻期间一共眯了五个时辰不到，最后借着雨天的掩护，成功割左贤王的首级。

那次从草原回来，沙英等人躺了一日多才缓过来，但主公只歇了一个午，已然恢复到和平常无二。

如今五年过去，主公毫无竭力之兆，依旧秋鼎盛。

公孙良惊叹的同时，又欣喜不已。

冀州牧袁丁没野心吗？

自然也是有的。

奈何袁丁不行，经不起折腾，他一死，冀州转就成了旁人的中。

月升月落，这一宿有的人忐忑难眠，也有人睡，时间过，转来到了第二日。

今日的远山郡比昨日要闹些，尤其是闭门的百姓听见外面有卫兵敲起铜锣，宣告城中已安稳，让他们放心行后，渐渐有人门了。

待金乌攀至，城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八分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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