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迟疑了一，才回答：“帕维尔（Пaвeл），姓什么我忘了。”

“大哥。”

诚然很多人都在为琴酒骤然间的变化而惊诧，比如说型上的、作风上的、人际关系上的变化, 但对伏特加来说, 大哥依旧是大哥，琴酒依然是琴酒。

“伏特加。”他忽然说。

走了一阵看到河堤，黑泽阵站在河边，开始认真地考虑去洗个澡的可行，毕竟漉漉地回家总比血淋淋地回家要好得多。

伏特加说好。

距离大哥的「死亡」已经过了三个月。伏特加看向自己的左手, 外表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但终究没以前那么灵便：半截是人造表加金属骨骼，让生在上个世纪的伏特加先生都受到了一特别先的赛博风味儿。

黎明间

虽然不是他的车，这车也不便宜。黑泽阵心里有数，他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到里面，说：“车没了就没了，反正它也该退休了。”

他又说：“大哥的车不在，先将就一。大哥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家。”

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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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掌骨砸断的时候可真没想过还能修复，也不认为已经过时的信仰能为他支付这份昂的治疗费，想到这里他甚至笑了一, 毕竟他不信上帝, 自嘲或者嘲笑老东家不会地狱。

他开车很稳，一辆黑的车缓缓驶午极盛的日光里。

“没什么。开车吧。”

伏特加看到前方的路有个久违的红灯, 就缓缓停车。他们不赶时间，没有任务，只是打算回

他是绝对不会认错大哥的——请把“大哥的儿”这件事忘掉。

工作, 他终于能这么说了。

……这副模样被看到然后路人报警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波本扣着不给我，想开也开不到，司机还在就行。

不过上有伤，不算净，他怕染。

伏特加听懂了，咧嘴一笑。

“大哥？”

于是那些人理解并尊重了他的意愿, 这让他到有些轻松, 不过也没那么轻松。他得回来，但其实不只是因为工作, 毕竟在整个局势里他的存在已经无足轻重, 他要回来只是为了见证，以及……

黑泽阵没问伏特加去了哪，为什么回来，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反正伏特加如果想找他就会来，如果想走他也不会留，是伏特加愿意跟着他，就像当年的那群白狼。

黑泽阵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闭上睛，：“往前走，到了我会说。”

黑泽阵看着没墨镜的伏特加——他知是伏特加，但他扬了扬嘴角，问：“你是谁？”

它们等了他很久，明明他总是会离开很一段时间，每次回到雪原，它们还是会跟在他后，一如曾经。直到它们没能抵挡住时间的洪，慢慢衰老、死去，被埋葬在石碑，而新生白狼族群依旧亲近他，像那些已经回归雪原的灵魂一样跟在他后。

其实没忘，也记得父亲的名字，不过没必要提起。

从莫斯科的某家医院来后, 那些人建议他留, 当然, 是退休养老。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背后的河堤路上有辆车停了，而且没再走。也没有熄灭发动机。

伏特加觉得, 大哥还跟以前一模一样，真好。

黑泽阵转过，刚想跟路过的人解释不用报警，却看到司机摇车窗，一个没墨镜的男人跟他打招呼：“大哥。”

不过伏特加觉得自己还算年轻，至少他还没到四十岁, 也没到需要养老的地步，就拒绝了那些陌生人的善意邀请, 告诉他们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