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隔了几秒才被接通，对面没人说话。

黑泽阵不得不先打破了沉默：“苏格兰。”

他没听到诸伏景光的回答，但听到海风过树梢、缓慢退去的响乐，以及柔细沙被鞋底碾压传来的沙沙声。有人正在月夜的海边，顺着海岸线慢慢地走。

今晚天气不错，在沙滩上能看到月光砸碎在平静的海面。

黑泽阵想起他刚把变小的苏格兰捡回去的时候，小孩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问什么都摇，不说一句话。

当时他忙着掩盖痕迹、确保所有人都相信“苏格兰”的死，过了两天才发现小苏格兰不是不想说话，是无法发声。小孩很乖，没人在家的时候就安静地等，缩在狭小的空间里，直到黑泽阵把小孩从里面拎来。

后来——大概是几个月后吧，小孩跟他渐渐熟起来，抓着他的袖躲在他后，黑泽阵难得甩开那位先生的监视，带小孩门走走。

他把发扎起来，没穿那位先生要他一直穿的黑风衣，带小孩去了游乐园。很久以前带赤井秀一的弟弟去过，他还记得位置，票是让酒井买的，不用检验份。

那时候酒井问他，你小时候来过这地方吗，真的知游乐园有什么能玩吗？

黑泽阵说他带朋友的弟弟来过，反正小孩自己会跑，用不着他。

不过小苏格兰是不喜跑的，从始至终都牢牢攥着他的衣袖，好像生怕松开手人就会消失；黑泽阵就带着他到逛，最后坐在游乐园的椅上，给小孩买了店主说特别甜的糖。

那天小苏格兰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景……景光。我叫诸伏景光。”

哦，跟在组织里用的果然不是同一个名字。毕竟是卧底工作的，有一二三四五个假名也正常。

他一直没说话，小苏格兰就很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袖，用清澈的睛看着他，小声说：

“我只记得这个名字了。”

黑泽阵只看了小孩一会儿，就把目光放回到远喧嚣的人群里去，说，所以呢？

“你是我哥哥吗？”

小孩大概是觉得他应该有个哥哥，但又很困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抓住他边的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黑泽阵没有回答，慢慢把手里的烟完，才站起来，回答了问题。

“不是。等我们安全了，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那天是个光明媚的日，黑泽阵回到古桥町，照旧把小孩丢在家里，准备走的时候被酒井叫住了。酒吧老板说你一直把人关在家里什么，不如让他去上学，组织在短时间不会怀疑到这里来。

黑泽阵说要办的话你去给他份，我还有任务，回来一天就是极限了。那位先生最多容忍他消失一天，再多就会给他一无关要的惩罚。

有人总想让他停留在自己的视线里，但他家小孩和那位先生不一样。

纷杂思绪从过往收回至秋田的地教堂。这个宽敞简陋的空间并不是特别黑暗，从上方倾泻的一束光照亮飞舞的尘埃，落到不远的祭坛上。

黑泽阵打开降谷零玩他发的手，换了个称呼：“诸伏景光。”

他顿了顿，又说：“景光。”

听筒里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诸伏景光好像走了海里，但又坐在了什么地方。

月夜穿着蓝连帽衫的少年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远方的海面神，吉他包被放在背后的沙滩上，里面确实装的是贝斯，不是枪。

他把手机从脚边捡起来，心也跟海面一样平静。

“你好像很久没这么叫我过了。从洛杉矶回来开始，就一直叫我苏格兰。”

“习惯了。”

黑泽阵不喜用名字来区分某个人的侧面，对他来说叫一个名字，无论是哪个，都代表这个人的全。但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不是这样，搞得他总像那个执着地停留在过去的人。

当然，或许他确实是。

诸伏景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去，而是在着海风，说了今晚发生的事：

“我接到消息就回了酒店，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打开门才发现你不在，猫也不在；你也不是刚从房间里去，我甚至不知你什么时候离开的。爆炸发生的时候我问zero，他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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