蕣玉眨着，听着赵夫人提及温钧珩愈发来了兴趣，似乎是之前瞧见过温钧珩，问这问那，又见那位前朝公主未曾面，不由讥讽了几句。

薛夫人对赵夫人歉然一笑：“这孩自小惯，嘴上没个把门的。日后若冒犯了，赵夫人可别往心里去。”

赵夫人温婉应：“女孩年少，总是活泼些。”

薛夫人笑容更，语气却不动声地掺了几分探意：“我瞧着你家媳妇儿和蕣玉年岁也差不多，今后有时间，我也让蕣玉去国公府上坐坐，跟着这些姑娘媳妇儿学习学习。哦，对了，国公府上要兴建家塾，我那不成的逆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呢？”

赵夫人仍是笑：“小明王英勇聪慧，贵气天成，我家这家塾，不过是留给几个不成的孙消遣的场所，若是世肯屈尊，那便是蓬荜生辉了。”她语气温和，笑容不锋芒，话却说得滴不漏。既不推辞，也不显络，全看薛夫人如何顺势接话。

薛夫人微一凝神，旋即笑：“那我可就厚着脸，领这个了。”

两人俱是中老成世家来的女眷，说话一个蓄，一个圆，几句往来便将彼此的试探一一化开。赵夫人转了话题，语调轻快：“我听说您家小公正在议亲？似乎是郑家女儿？”

薛夫人抬了抬眉，笑容柔了几分：“那孩还小呢，只是家中辈闲话，说说而已。若真有了结果，哪能不请国公府喝这杯喜酒？”

郑家虽算不得门楣显赫，远不及温家这样的世家簪缨，但据说与大公主府有旧——郑家女郎的母亲，曾是大公主的母亲眷。明王若真结这门亲事，未尝不是想借此在朝局中另辟蹊径，与大公主更一步。

她回府后，便将心的疑虑悄声说与赵夫人听。赵夫人叹了气：“你公公事谨慎持重，一向避嫌，尤其与明王府这样的权贵之门，能避便避。世纷，旁人与谁结亲便结亲，我们只求一家太平便是。”

蕙宁却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午后，雪得更了些，落在檐角簌簌作响。回到府中，还未来得及宽衣歇息，便听丫鬟报说温钧野又被几个世家弟叫去赴探雅宴。蕙宁闻言，无奈笑——他最厌这些文墨清会，无非是被拖去凑数罢了。诗酒风的场面，他坐在其中，怕是茶都未饮尽，便早觉索然无味了。

蕙宁略理了些手边的帐册，又吩咐了几句府中事务，便去了舒言那边探望。

室炉火微红，烟氤氲。舒言披着绣棉袍斜倚在榻上，一张脸苍白如纸，神却温柔安静。温钧珩正坐在床榻边，低声与她说着什么。窗外寒风带雪，室却是一派静谧温。

蕙宁轻轻推门来，低声问安。温钧珩闻声起，笑着让位置：“你们说话吧，我去书房。”

待房中只余她与舒言时，蕙宁才快步走近些，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忽然病了？请大夫瞧过了吗？吃了什么药？”

“不过是冬日里的老病，弱，一风便咳。我都习惯了。”

蕙宁坐来，仔细看过她床搁着的药方，一张一张地翻，目光凝重，待确认无误，才轻声叮咛：“那你更要好生将养，人这一辈，什么名门世家、诗礼传家，若没有一副好，到来都只是浮云。”

舒言应，可是眸光中总有些愁绪。

这日午后，光隔着冰纹窗格斜斜洒室，落在绣墩上像是泛着意的银粉。蕙宁捧着一盏茶，靠在榻上，轻声与温钧野说起大嫂舒言的病症。

“我总觉得大嫂气一直不好，好像是骨里渗来的那苍白，方呢也没什么问题，但就是不见成效，”她语气低缓，透着几分担忧，“大哥平日里对她极好，药膳也一不落，可终究不见起。”

温钧野正半跪在榻前，修整他新得的一柄雁翎佩刀。刀刃寒光微闪，刀柄缠着乌，沉稳有力。他闻言手上微一顿，神也稍稍沉了几分，抬望向她，低声叹：“大哥是很心疼大嫂的，只是……大嫂从前受了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将养得好。”

“受伤？”蕙宁皱眉，中浮一丝惊诧，“怎么受的伤？我从没听你们提过。”

温钧野一边挲刀刃，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也知她的世……康安郡主，那是朝廷封的名，听着面，实则就跟囚犯差不多。他爹娘还在世，但也一样病恹恹得，如惊弓之鸟一般，住的地方我去见过，旧得像荒院，一日叁餐都是勉能吃的。她生得又好看，总有人打主意。”

他语气里带了些不甘与隐隐的怒意，刀在他手里一旋，反一寒光。

“还有她那个弟弟，……呃，有些莽撞。”他顿了顿。

蕙宁忍俊不禁，笑意盈盈地抬看他：“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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