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那晚真的太饿，饿到他怎么都睡不着，便大着胆，冒着自己最恐惧的黑暗，悄悄摸厨房，吃了几冷掉的饭跟很咸很咸的萝卜。

小家伙也差承受不住，更是完全形容不。

声音很小很轻，但是抱怨：“哥哥说的，不是坏事……”

没料到厨房灯会突然被亮，接着跟他睡一间房的小孩大声喊起来：“爸爸妈妈快来看啊！裴慢慢在偷吃东西，他一个人偷吃东西！”

吓陆时祈一大。

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后来几家换，每到新的亲戚家时，都会着重调一遍：这孩很贪吃的，晚上都要去偷东西吃，可得看些了。

只是印在心上的那惊慌羞耻再也无法抹去。

可他借住在亲戚家的时候，明明因为偷吃被打骂过。

当时的场景，裴慢慢已经有些模糊。

然后一直被困在那里的，某个小小的他，得到了救赎跟释放。

如果裴慢慢再大，就能明白这是亲戚在推卸责任。

那一刻，他觉自己是个凶穷极恶的罪人，正在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

只觉得腔心一片豁然轻松，必须什么，来释放这激动的喜悦。

“嘘——安静，不要发这么大声音，你想把我爸妈都喊起来吗？”

裴慢慢被吓了个半死。

他们不愿承认亏待了自己，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忍饥挨饿，所以将错误全归咎到自己上。

但当所有大人都这么指责他时，太弱小的心生不对抗的力量，因为攻击不了别人，便向攻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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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所有人都默认这，那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亏待他。

是他没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这样的。

大人来后更是怒不可遏，大骂呵斥，扯着他的衣领，打了他好几。

于是往前快走了几小步，突然抱住陆时祈的手臂，小小躯贴上去，大声问：“真的吗！”

心自我束缚的禁锢啪嗒断裂。

很疼吗，好像也没有。

即便心里会到委屈——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吃，他只是太饿了。

都没注意小家伙主动亲近，赶伸手捂住他嘴。

直到陆时祈轻描淡写的一句：只是肚饿吃东西罢了。

这觉太新奇太刺激了。

“我说吃东西不是坏事，可晚上不吵醒别人是基本礼貌。”陆时祈说，“所以不要大声说话，不要蹦蹦，等会儿安静地吃东西。”

来在这里，半夜偷吃是被允许的，不算坏事。

可裴慢慢真的太小了。

裴慢慢迷茫不解地眨眨，嘴重获自由后，止又言地说：“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