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发生这事了。」何焉难为地嘟囔着。

现在仔细想来，瘴嵐谷那时的异状，兴许也是吃了奇怪树的原因，再加上这次教训，日后再不敢胡让来歷不明的。

「是吗？真遗憾。」頊皤的笑未底，双细细瞇着，煦光透着淡粉和紫的眸琉璃似的透明。他从一片狼藉的床榻里摸回那蒙的绸布带，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着，却未再穿上那厚重裘衣。

虽然浑上都被好好打理过，但何焉仍觉不自主地轻颤，那硕大冰凉的异好似还堵在心、满腔，记忆中的视野模糊晃，漾开黏腻声与低，幻觉般牵动着隐隐搐。

何焉害怕得，暗想莫不是方才被二师兄凿坏了脏腑？

「那个，师兄……」他扯住頊皤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面……的地方……好像，有奇怪……」

頊皤先是一愣，看着小师弟眶泛红，可怜兮兮摀着腹的模样，他了一气又缓缓吐，行让自己冷静来，若无其事佯笑：「别担心，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可是──」

「你再继续问去，师兄就不能保证你没事了。」

见頊皤态度难得，何焉一脸委屈地闭上嘴。

他环顾四周，发觉两名书院弟的尸不知何时消失无踪，白鬼使亦不知去向，整个华房间像是未曾发生过任何异状，残馀薰香也随着开啟的门被冷风彻底冲淡。

頊皤将绸布重新缠上双目，昂首沉默半晌后，似乎知到外面况有异，朝何焉说：「我先带你去吧，这书院了状况，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

頊皤不以为意地笑：「有人找到林里的尸了。」

何焉大惊：「是五师兄──」

「不是他，」頊皤打断话，俯隻手将何焉拦腰抱起，「都说了不必担心那傢伙，你现在上的麻烦比他多了去。」

掛在师兄手臂上的何焉一边挣扎着想来，一边提疑问：「为什么？」

「你同苍朮偽装兄弟二人一起的书院，现如今一人惨遭杀害，另一人要如何全而退？再加上带你来的两名弟全死了，尸虽能暂时藏起来，但弟莫名失踪、这事迟早也会见光，你说，麓书院的人能轻易放过你？」

「可我的样貌也变了……」

頊皤调笑：「那岂不是更糟糕？仙家书院居然无声无息地混了个漂亮小贼，不得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

不解释则已，这一番解释完，何焉面瞬间苍白如纸，抱頊皤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再不敢随便动，任由师兄提着小猫崽似的晃房舍大门。

甫跨门槛，一炸裂而开的寒意便如浸雪般渗透骨血，前景象随着頊皤迈开的步伐扭曲变换，烈眩震盪着何焉的脑袋瓜，好似有某力量迎面行辗压过灵魂，闷得他几作呕，要不是被頊皤拎着，只怕早已昏厥在地。

他连了好几气，待周不适退去、再次睁之时，何焉惊觉已陌生的破落茅草屋中，屋里四佈满灰土沙石，落日馀暉穿过悬于窗櫺的稠密蛛网直映，可见清晰漂浮的细微尘埃。

何焉傻了，「这是什么地方？」

「乌粱镇郊外的废墟，」頊皤将人放后，重新披回那件厚重的裘衣，「总之，先在这儿避风吧。」

歷经方才奇妙的缩地挪移法术，何焉此刻亢奋得很，不顾躯痠衝向门朝外望去，野地里绿藤四窜、荒草蔓蔓，哪里还有书院的青瓦白墙？这回他无暇讚叹仙术玄妙，抓机会折回頊皤边，开门见山地虚心求教：「师兄能教我刚才的法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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