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说：“都说修士无来生，外人看来，我也是一名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修士了，我却在本质上是一名既非灵族也非人族，更不是妖族的……不知如何定义的蛇。”

既然君明懂蜕生的意义，那么有些事就能说了。

便是一场回，开启了新的一世，蜕生以前的记忆，都是前尘往事，不必再提了。非常有必要记住的——诸如学术研究之类，她会有专门的留影球、记录本提醒自己，除此之外的，尽皆凡事。

纵然蜕生能让她忘记很多事，可那些、记忆……终究在她的灵魂里埋了痕迹。

“他本是一位凡人，遭逢变劫，机缘巧合之，玄得。”

“然后他死了。”盈说，“他说一生挚亲朋已不在，他了，失去了来生，便无来世再会的可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修？他一生所求，本就不是得飞升。他只想一个有来生的凡人。”

君既明心中已然有了些悲伤的预，他说：“然后呢？”

“四季回，万回，蛇也要冬眠再苏醒。”盈说，“我每次蜕生的时候，都在想一件事——为什么修士就没有回呢？”

她提起了一件事：“这一个九百年里，我见过一位修士。”

盈叹：“许久不曾有新人知我这个秘密了，有时……我倒也想找人说说话。”

却又能在某些时刻，被振聋发聩的提醒：那不是你。

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便是另一个话题了。”

每一个九百年，都要见证一些故人的离别，再见证一些新人的到来。

知她的蜕生之术真实面目的人，寥寥无几。

她迎来送往了许多人。

而对外人来说，他们只知玄清教的脉只由一人传承，从不公开真传弟的份，却固定九百年一换。

盈意味不明地说：“明，你知得不少啊。”

君既明：“修士？”

而君明竟然连这一都知！

她为君既明变幻一张藤椅：“坐。”

注定失去回，死生与否，还有什么意义？

再一些的人，知她有蜕生之事，却不会清楚……玄清教的每一任老，都是她。只以为是某秘法仪式，能够让人将修为尽数传承……

人的面久了，总以为那就是本来面目。

“……”君既明皱眉，“可是他了。”

盈面一变，骤然眉弯弯，哈哈大笑，“不用这么严肃。我又没找你算账——说也是青云说的，哎，他是掌教，他有理咯。”

君既明拱手，回以微笑：“了萦回谷的门，我便什么都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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